宝福县人虽然很害怕城破被屠、怕死于老鼠瘟疫，但因着邺王、秦家出自他们县，他们也因此受到了关照，日子过得比其他逃兵灾的魏民好，所以一致决定：“留城，咱们留城，死也要死咱们的地界上！”
康县令很满意：“嗯，既如此，你们就好生在城内过日子。有何困难都先来找本官，莫要冲动行凶，害了自家。”
“诶诶诶，县令大人就放心吧，咱们都是良民，就没干过那野蛮事儿！”
康县令、卢师爷、韩师爷、周班头等县衙老人：“……”
呵，你猜我们敢信你们吗？！
“康县令、康县令，您这边出结果了吗？”临山县的沈县尉亲自过来问。
他们林县令、以及很多临山县的乡亲都说了，他们不知道怎么选，所以他们跟着宝福县走。
都快成宝福县小弟了。
但宝福县这个大哥是真护着他们，所以他们就想靠着大哥享福。
康县令点头：“嗯，我们宝福县的同乡一致决定，留城。”
乡亲们点头道：“对，我们留城，不折腾了，那么远呢，路上没准还会碰上敌军和瘟疫，不折腾了，就算死也想死得轻松点，别出城折腾一番才死，那多不划算！”
沈县尉：“……”
你们是懒呢，还是看得开呢？
“诶，好，下官这就去跟我们县令说……我们临山县八成也是留城！”沈县尉语气都轻快了。
累，真的太累了，还是跟着宝福县走吧，能轻省些。
“康县令、康县令，你们出结果了吗？”又有其他县的官员、甚至是巨门府的府衙人员来问。
康县令真的，虽然还是个县令，却有了在职布政使司衙门之感，坐姿都端正美观了不少。
宝福县、临山县的魏民、包括山民们，很快就做出留城的决定，能快速散会，回暂住地吃饭睡觉。
其他魏民就很纠结了，很多同族人、同村人、同县镇的人是闹得不可开交。
有闹了一整夜都没个结果，也有闹出结果的。
巨门府的十几个大族、包括跟秦家做新染料买卖的翁老爷的翁氏一族都决定，出城寻活路。
翁老爷苦劝许久，也没能改变族老们让一批族人出城，以保留翁氏一族血脉的决定。
还有陈家、谭家、常家、孙家、甚至是黎东家的黎氏一族，也做出让部分族人出城寻活路的事儿。
黎东家差点气死，带人堵在城门口，不让族老带着部分族人离开。
“二族老四族老五族老，你们明明知道留城更安全，为何还要带着一半族人离开？这些族人里，还有年轻女子，要是路上出事，你们几个老头拿什么赔她们？！”
老东西们很顽固，眼皮耸拉的老眼，瞥一眼黎东家：“女子在家从父，生死皆由父母与族里做主，族里带着她们一起逃命，是看重她们，要是路上不幸出事，她们自然得以死保家族清白，难不成还想带着肮脏继续苟活下去？！”
五族老还嘲讽黎圳：“首府城就安全吗？敌军还没打来，这首府城就出了多少桩见血的事？古家与一批魏军死了、世家死了、你拍马屁帮忙开办的乡武堂学员也死了、连佟家镖局这样的私产都能被人给轰塌了、城西人还被围了起来，里头什么光景，没人知道！”
“且魏军还说，敌军可能十天就要打来，我黎家不趁着现在出城逃命，要留下被敌军屠城吗？！”
四族老比较能装，叹息一声，说：“圳哥儿，你应该知道鸡蛋不放一个篮子的道理……此等大势，我黎氏一族，必须一分为二，以保留血脉。”
“我明白，但是……”黎圳还是指着族中的那些族妹、族侄女们：“可出城对她们来说太过凶险，族老们就不能为她们考虑一二吗？！”
二族老皱眉：“族里已经很为她们考虑，是不嫌她们累赘，带着她们寻活路，这就是族里对她们的大慈之举。”
黎圳：“大慈？呵，带着她们，到底是大慈，还是想带上一批遇到危难时可用来救你们命的货物？！”
几个族老带上的这批族里大小姑娘，皆是样貌上佳者。
“黎圳，竖子尔敢造谣污蔑族老？你这是不孝不悌，按照族规，你该受刑！”二四五族老们怒极，还有些心虚，只因黎圳猜对了。
黎圳没再搭理这些族老，而是问族里姑娘们的父母：“你们是她们的爹娘，你们也是经过事的人，明白世间诸多苦难，你们当真忍心带着她们出城，去赌这一把？万一赌输了，你们真能扛得住那等凄惨的场面吗？！”
这？
大小姑娘们的父母听罢，很惊恐，有妇人已经哭出声来，哀求男人：“夫君，要不咱们家就留城吧，城外凶险啊，留城还能安全一些，起码不用时刻担忧路上遇劫。”
有的黎家男人听进去了，开始犹豫；有听不进去，抬手打人的。
啪啪啪，砰砰砰！
“无知妇人懂什么？这是族里族老们的决定，是贴钱贴物资带着咱们寻活路，你莫要坏了家里的活路！记住，你不止有女儿，你还有儿子，你想要威哥儿他们被敌军屠戮而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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