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无题
夜色如墨，将整栋办公楼吞噬得只剩下零星的灯火，而李飞的办公室便是其中一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与颓败。他独自一人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身影在昏黄的台灯光晕下显得格外孤寂。空气中，早已不是淡淡的烟雾，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呛人的烟味，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尼古丁的辛辣与苦涩。
烟灰缸里，密密麻麻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有的还冒着微弱的红光，如同鬼火般闪烁。李飞的手指间，又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照着他那张写满焦虑与烦躁的脸。他猛地吸了一大口，烟雾从他的鼻腔和嘴角喷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轮廓。他试图用这种强烈的刺激来麻痹神经，驱散那深入骨髓的恐惧——那是一种被人扼住喉咙、即将窒息的恐惧，一种苦心经营的一切可能化为乌有的恐惧。
然而，尼古丁带来的短暂麻痹过后，那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甚至更加汹涌。他烦躁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又一根香烟被点燃，动作熟练得近乎麻木。
烟雾缭绕，如同他此刻混乱不堪的思绪。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的，充满了无助和迷茫，仿佛迷失在浓雾中的航船。但渐渐地，那迷茫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悄然变化。一丝狠戾，一点不甘，一缕怨毒，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蔓延。那是被恐惧逼到绝境后的反弹，是困兽犹斗的挣扎。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从街头一个不起眼的小混混，凭着一股狠劲和不要命的拼杀，一步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那些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日子，那些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经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有仇必报”的信条，此刻如同沉睡的猛兽被唤醒。他的眼神不再是飘忽不定，而是慢慢聚焦，变得像鹰隼一样锐利，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想搞垮我？没那么容易！”他在心里恶狠狠地咆哮。那股源自他小混混本性的报复心理，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长，缠绕住他的心脏，也点燃了他眼中的凶光。他开始冷静下来，不是因为恐惧消失了，而是因为一种更强烈的情绪——仇恨，取代了恐惧。他要反击，他要让那些试图将他踩在脚下的人付出代价。
烟雾依旧弥漫，但李飞的姿态已经悄然改变。他不再是那个被恐惧攫住的可怜虫，而是变回了那个街头巷尾令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他缓缓坐直了身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声响，那是他在盘算着一场疯狂的报复。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危险了。
“M的，何雨柱！你个死厨子！你给我等着！”李飞躲在办公室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牙龈咬出血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蛇信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怨毒和不甘，在寂静的空气里扭曲盘旋。
他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突突地跳着，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一双三角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布满了血丝，像是两簇燃烧着的鬼火，死死地盯着何雨柱家那扇紧闭的屋门，仿佛要将门板烧出两个洞来。
脑海中，那屈辱的一幕如同电影慢镜头般，一遍又一遍地残酷回放：何雨柱那副不屑一顾的嘴脸，那双孔武有力的大手，像拎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鸡仔一样，轻松地就将自己从地上提了起来。自己当时双脚离地，徒劳地挥舞着胳膊，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那种无力感和恐惧感至今仍让他浑身发冷。
然后，就是那轻蔑到极点的一甩！何雨柱甚至都没多看他一眼，仿佛扔掉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令人厌恶的垃圾。“砰”的一声闷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那是他重重摔在冰冷坚硬地面上的声音，伴随着骨头散架般的剧痛和周围邻居们若有若无的嗤笑声。他清晰地记得，何雨柱转身时那嘴角勾起的一抹嘲讽，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啊——！”李飞猛地用拳头捶打着身旁的墙壁，墙皮被他抓挠得簌簌作响，留下几道深深的白痕。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怒火，像是浇了油的干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死厨子！仗着自己有点力气，就敢这么欺负人！”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你给我等着！我李飞要是不报这个仇，我就不姓李！”他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发泄的东西，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阴毒的计划。
“何雨柱，你以为你在这食堂里横，就没人治得了你了？”李飞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狠厉，“咱们走着瞧！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也尝尝这种被人踩在脚下，任人羞辱的滋味！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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