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潭王,也没有看湘王——
他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像是在对黑暗说话。
这枚金印,是陛下命印绶监所造。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在警告。
可正是这种平淡,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害怕——
平淡意味着笃定,笃定意味着不可更改。
金印被毁——
陛下必定下旨严查。
两个字他没加重,甚至比前几个字还轻——
轻到像一片落叶,无声无息,却压得整间暖阁的空气都沉了下去。
赵好德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
金印被毁,最该查的不是金印怎么没的,而是金印是怎么来的。
金印从哪儿来,谁送来的,谁经手的,这条线追下去,追到的不一定只是潭王府。
但他没说。
叶伯巨的影子又站在了他舌尖上。
回廊上瞬间安静了。
连廊下那只野猫都不叫了。
只有湘江方向传来的蛙声,一起一伏,像在替谁唱丧——
又像在替谁唱戏。
朱梓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像一截让霜打了的茄子,整个蔫了。
他攥着铁骨朵的手松了——
一声,铁骨朵倒在地上,滚了半圈,撞在门槛上,停住了。
他也没去捡。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半晌才委屈巴巴地挤出一句——
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我不是寻思着——
他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在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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