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市！
钱星河听到沈渔这样说，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女人，像是没听清她刚才说了什么，又或者听清了，却不敢相信那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
“怎么……才能乱？”他迟疑着问出口，显然没有没有听明白沈渔的意思。
沈渔看看钱星河，感觉钱星河有些蠢，这么简单的意思都听不明白，她平静说道：“调查小组不是要调查吗？让他们查，五十人够不够？不够就一百人，两百人，三百人？让调查小组查三百个人，我到要看他们怎么查？”
钱星河这才明白沈渔的意思，这等于是大幅度扩大调查人数，五十个人，调查小组咬咬牙，还真能把每个人的背景、行踪、社会关系捋一遍。
可要是人数翻到一百，工作量就不是翻倍那么简单了，人员的交叉关系，相互印证，矛盾排查，这些都会呈几何级数增长。到了两百人，三百人，那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理清的线团。
调查小组如果执意要查，就会陷入一个巨大的，相矛盾的泥潭。他们查得越细，牵出来的人和事就越多，而这个局面，恰恰是上面那些盯着这件事的人最不想看到的。
谁也不想把一件原本可以内部消化的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钱星河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再看向沈渔的眼神已经变了，这个女人的想法，还真是一个好主意，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以为的要可怕得多。
他原以为沈渔只是冷静，现在他才意识到，沈渔不仅能看到问题的核心，还能以最小的力气撬动最复杂的局面。她只是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主意，就能把调查小组逼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钱星河正暗自盘算着，忽然眉头一紧，一个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可要是真找三百个人，我们上哪儿凑这么多人去？”他下意识地思考，脑子里飞速过着各个部门，这些部门肯定有人有问题，但他知道的不多，凑不够这么多人。
沈渔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轻轻说道：“三百个人而已，市政府这么大个摊子，还找不出来？找些没有问题的，找些有问题的，让他们去查吧？看看他们要调查多久？”
钱星河心里动了，这个办法好，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巧妙。名单上的人，不是每一个都有问题，这才是最妙的地方。如果所有人都可疑，那反倒好办了，一锅端就是。
可偏偏是有人清白，有人出问题，这就像是在一锅粥里藏了几颗老鼠屎，你得一颗一颗地捞，还不能把粥给搅浑了。这查起来的难度，可就大了去了。
钱星河几乎能想象出调查小组调查时的表情，本来以为有问题的，结果发现没有问题，本来以为没有问题的，结果又发现问题，调查小组遇到这样的问题，还不焦头烂额？
他现在很庆幸，自己这一次没有拒绝和沈渔见面，否则他就不会知道这个办法......
......
中午休息过后！
张德远来到了市政府，他被抽调到调查小组。对张德远来说，是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他来自体育局，按理说这样的调查，不可能从体育局调人，但他还是被调了过来。
从体育局到市政府，骑车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张德远把车停在市政府里面的非机动车棚里，锁好车，掏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抬头望向市政府大楼。
市政府的主楼是座十二层的建筑，他其实很少走进主楼，来市政府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上一次来还是陪局长来送一份年度工作总结，连大楼的门都没进，交了材料就走了。
平时跑市政府这种事，都是局领导和办公室副主任以上的人才有资格，像他这样的普通科员，根本没有露面的机会。这一次被抽调过来，也是科里其他人都不想来，他才被调过来。
名义上是借调，实际上就是别人偷懒，给他找事情做。但张德远还是没有拒绝，调查小组肯定是要调查什么事情，反正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做完事情就回体育局。
张德远没有期待自己会被调查市政府，他没有这样的关系，待在体育局也好，事情不多，拿钱虽然不高，但是生活还是没有问题，这就够了。他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也就随遇而安。
张德远走了两步，突然听到身后有喊声，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回过头，是刘北。之前刘北也在体育局工作，现在刘北已经调到了市政府，而且成为了副科长，算是升职了。
张德远和刘北的关系一般，对刘北的升职也没有羡慕，他不知道刘北找自己什么事情。
“还真是你，远远看着就像。”刘北走到张德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怎么来市政府了，是要送材料？”明明看到张德远两手空空，他还是这样问，主要也是挑起一个话题。
张德远摇摇头，“不是送材料，我被临时调过来，说要去调查小组，我都不知道要调查什么。”他也确实不清楚，问了调查小组的目的，没有人说的清楚。
刘北听到这里，眼神一闪，对张德远说道：“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好久没有一起聚会了，晚上我请你。”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请张德远，要是张德远来市政府送材料，他可能就不会这么说了。
但是张德远是参加调查小组，刘北自然就想要和张德远拉近关系。他也是没有办法，现在不拉近关系，说不定他的麻烦会很大。张德远不知道调查小组的目的，他心里很清楚。
调查小组是可能查到他头上的，他的调动，也是利用了中间人，才达到了自己目的。当然，他也给了不少钱。现在问题是，钱拿不回来，这次的调动，他也不是走正规渠道，他担心会查到自己。
如果他和张德远关系好，刘北相信，张德远可能会帮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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