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晓飞掌心抵着那片虚无的白色地面,不体面地向后挪了挪,身体怂得相当诚实,完全没有一个成年男性该有的尊严。
作为一个靠察言观色吃饭的心理医生,职业习惯让他下意识想要喊出那个大概率是对方名字的两个字来套近乎,但一想到对方那句冷冷的威胁——「再敢叫那个名字,就杀了你」……
裴晓飞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咽得太急差点没把自己呛着。
片刻后,对方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雪白的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道淡淡的阴影,似乎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瑟缩成一团的人类。
裴晓飞几乎是本能地想移开视线。
毕竟被这种非人的存在盯着看,总让他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然而,转念一想——
此刻若是移开目光,未免显得太过怯懦。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对方要杀他估计早就动手了,何必还在这里盯着他看。
大不了就是一死。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地安眠……
啊不对,串台了!
再让他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烂梗,他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反正就是——死也要死得有点骨气!
于是,裴晓飞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快要飘走的视线拽了回来,抬起头,直直迎上那双非人的金色竖瞳。
不就是对视吗?谁怕谁啊!
好吧,裴晓飞承认,他确实有点怕。
不久前,在那些混乱的回忆中,这双眼睛只是一闪而过,留给他的更多是一种模糊的震撼与压迫感。
可此刻,在如此近距离的对视下,裴晓飞只觉得——
这双眼睛,实在是太漂亮了。
那种纯粹的金色,就像是正午烈日的光芒被硬生生凝固在了眼眸深处。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看着他,都让他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浑身都像是暴露在烈阳之下,每一寸神经都像在被那种恐怖的温度灼烧。
也就在裴晓飞因为这种过于强烈的压迫感而愣神之际,对方忽然有了动作。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冰凉的指尖轻轻抵上他的脖颈,甚至能清晰感觉到尖利的指甲边缘。
不同于那双熔金般炽热的眼眸,那温度像是冰过的玉石,冷得不似活物,激得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颤。
裴晓飞没敢抬手去拦,甚至连挣扎的念头都没冒出来。
事实上,他原先虚虚护在颈前的手已经在注意到对方伸手的瞬间默默缩了回来,乖得就像个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还顺便把脖子梗得笔直,生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了对方,经历什么比死还要恐怖的事。
九条蓬松柔软的尾巴在对方身后无声舒展开来,像是一把遮天蔽日的羽扇。
毛茸茸的尾巴,明明看起来很可爱、很治愈才对。
要是在平时,裴晓飞说不定真会忍不住上手rua两把,甚至想要将脸埋进去蹭一蹭。
可在此刻这种诡异压抑的氛围下,那些尾巴反而像是恐怖故事里那些伪装好的怪物,随时可能撕下温柔的面具,露出锋利的獠牙和血盆大口。
它们舒展着身体,几乎遮蔽了这片空间里纯白的天光,在他们身前投落大片怪异扭动着的阴影,让裴晓飞刚刚升回去的SAN值又开始摇摇欲坠。
“你现在,好像没有方才那么怕我了。”
那道磁性的嗓音悠然响起,平缓的语调中似乎带着几分纯粹的不解与好奇。
顿了顿,对方微微歪了歪头,银白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
“……为什么?”
裴晓飞内心简直欲哭无泪。
我难道要说,我刚才SAN值狂跌、灵视过高,眼拙将您老人家象征尊贵与实力的九条蓬松柔软大尾巴,错看成了一大团正在缓缓蠕动、长满恶心菌丝的肥硕大白蛆吗?
这话要是说出口,您真的不会当场把我这个虽然没近视但眼神不太好使的可怜人类给当成虫子捏死了吧?
而且更要命的是——
那种恐怖的幻觉消失之后,取而代之的居然是“哇这尾巴看起来好蓬松好软好想摸一下”这种更加找死的念头。
该死,他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子在恐惧过度之后彻底坏掉了?
感受着脖颈上那不容忽视的凉意,裴晓飞努力回忆着这辈子经历过的开心事,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用尽毕生社交功力才拼凑出来的得体微笑。
他试图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把话题拉回一个相对安全的领域:
“那个……恕我冒昧,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才合适?”
尽管不清楚对方是否看穿了方才自己脑子里那些大逆不道的小剧场,但在这种修出了九条尾巴、明显道行深厚的老狐狸面前,态度要端正,礼数要周全。
在有商量余地的情况下,裴晓飞还是想要保住自己这条小命的。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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