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唐晓翼自己一份，查理一份，扶幽一份……
剩下的那一份，合理的归属似乎不言而喻。
他们给渡也点了一份。
而根据监控可见，渡不仅直接拎着外卖袋溜到监控死角了，还像是事先知道他会调取监控似的，在经过最后一个摄像头的时候，居然特意倒退了几步回来，对着镜头比了个又大又嚣张的“耶”。
虽然无法通过监控亲眼确认渡到底带走了哪一份，但是，从唐晓翼、查理和扶幽三人在休息区用餐时的情况来看，渡带走的那个餐盒，内容物很可能和查理的一样——土豆排骨盖饭。
……土豆排骨盖饭、土豆和肉炖在一起。
虽然一个是盖饭一个是炖菜，烹饪方式和呈现形态都有所不同，但对于一个刚从某种混乱状态中清醒过来的人而言，这种程度的描述偏差，似乎也在可以理解的范围之内。
而且，根据监控可以确认，就在他们与裴医生通话、裴医生陷入混乱回忆的那个时间段，渡并不在唐晓翼他们身边。
而即便在通话结束后，他也还没有返回与他们会合。
休息区的画面里，只剩下唐晓翼、查理、扶幽三人，以及趴在一旁给自己梳理毛发的洛基，围坐在桌边，边吃边低声聊着什么。
虽然无法得知具体内容，但从唐晓翼夸张的手势和查理、扶幽两人忍俊不禁的表情来看，他们聊的话题应该挺轻松的。
换言之，尽管裴医生在清醒过来之后向他表示心理咨询室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那疲惫而困惑的语气听上去不像是在撒谎，更像是真心实意地相信着自己所说的话——但渡，恰好没有他这边的不在场证明。
这过于巧合的重合，可不像是巧合，
除此之外，即便是对于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而言，在没有同行在旁监护的情况下进行深度自我催眠回溯，也有着极高的风险。
不说这种操作本身就不符合心理咨询的安全规范，更何况裴医生当时的状态明显已经超出了他自己能够的控制范围。
所以当电话那端的声音开始失控时，埃克斯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当机立断，紧急调派了附近几位动物园特工前去查看情况。
然而，特工们反馈回来的消息却让情况变得更加诡异——
心理咨询室的门，打不开。
不是锁坏了的打不开，也不是有人从里面反锁的打不开，而是……权限卡失效了。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将心理咨询室和外界隔绝开来了，让门无法从这一侧打开一样。
就在特工们准备放弃常规手段，转而评估从外部窗户或通风管道实施强行突破的可行性时，电话那头的裴医生，在如同溺水者呛咳的一声惊呼后，猛地从那种混乱失控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在埃克斯通过电话的引导和安抚下，对方也愿意配合地走到门边开门，从内侧打开了那扇刚才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外部开启的门。
最终，特工们看到的是——
一个虽然脸色有些苍白疲惫，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努力维持着镇定的年轻心理医生。
确认了裴医生只是精神上有些透支，人身安全无恙后，一行人悬着的心也终于堪堪落回了原处。
出现在裴医生面前的两位特工，在一番例行公事的勘察后，便撤离了。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一切物品摆放井然有序，没有任何外力入侵或打斗的痕迹。
将此刻已知的所有的线索整合起来，似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有并非他们的外力打断了裴医生的回忆。
而那个外力，很可能就来自于渡。
所以在清醒的那一瞬间，裴医生会下意识呼唤出渡的名字，会嗅到那土豆炖肉的香味。
那并非意识混乱产生的错觉，而是因为渡当时就在他附近……吃东西。
这么说来，到目前为止，渡至少没有展示出“同时存在于两地”这类分身或投影能力……
可是——
如果不想让他们推测出裴医生的混乱记忆与自己动了手脚有关，那选择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对渡而言不是更合适的做法吗？
是没有这种能力？
还是说……他明明拥有，却选择了不这么做？
无论如何，既然裴医生回忆“高中时代”的时候渡在附近，那么西奥的第二个猜测确实更有道理。
在单独进行心理咨询时，即便不是植入记忆这样的操作，渡很可能对裴医生做了些什么。
甚至很可能……查理也是知情人之一。
否则，为何在之后网络会议时，查理会突然提出那个猜测——他怀疑裴医生本人也可能是一名“适格者”？
虽然查理当时将其归咎于“直觉”，但那真的……仅仅是直觉吗？
埃克斯回忆起当时视频通话里查理的表情——
那明明是他主动挑起的话题，却又在扶幽试图深入追问“他们是否曾经和裴医生接触过”时，用一个细微的眼神示意对方打住……
所有这些细节，似乎都在暗示：查理接收到了某种“不能多说”的信号。
就像昨夜，渡对他做出的那个噤声的动作和传音一样。
难道是……裴医生的身份有什么不能深究的地方？
以至于真要讨论下去，就可能触发某种“梦碎”的风险？
埃克斯敲了敲扶手，闭着眼睛，微微皱起眉头，觉得这个方向不太对。
不对，不一定是身份本身的问题……
而是他所拥有的、或者说他自以为拥有的那些“经历”。
而且，在听着裴医生那支离破碎的混乱叙述时，埃克斯也隐隐感觉，似乎有什么模糊的画面，在脑海深处若隐若现。
雪白的……天空？
好像，在下雪？
细密的雪花纷纷扬扬，视野里一片朦胧的白。
自己似乎站在某个高处，俯瞰下方……
下面黑压压的，似乎是整齐坐着的人群？
是……学生？
穿着厚厚的大衣，坐在小雪纷飞的操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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