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渡轻轻叹了口气，那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奈：“可问题是，小狼只有一头呀。”
“整片广袤的森林里究竟有多少头躲得更好的狼，它不知道；”
“那些已经暴露出踪迹的狼背后，还有没有更可怕的大家伙，它也不知道。”
“所以它能做的，也就只有老老实实待在小动物们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
“偶尔运气好，捕捉到了某只狼的行踪，就朝那个可疑的方向呲呲牙、炸炸毛，用这种方式让那些躲藏在暗处的家伙们知道——自己已经看见它们了，别太猖狂。”
说到这里，渡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而且呀……”
“最近这段时间，那只小狼在小动物们经常聚集活动的草地上，也嗅到了狼的气息。”
“所以它就在想——会不会有某些狡猾阴险、善于伪装的狼，已经成功偷偷摸摸地混进了小动物们的圈子里呢？”
话音落下，渡微微转头，视线穿透面具，开始从会议桌前的每一张面孔上依次缓缓扫视而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产生的错觉，那有如实质的目光似乎在每个人身上都刻意多停留了一瞬，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就像是被一条正咝咝吐着信子的毒蛇给盯上了一般。
埃克斯既警觉，又有些无奈地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看来，浮空城内部确实又出问题了。
这次突发的实验室停电失窃事件，十有八九就是那群成功潜伏渗透入浮空城内部的“狼”的手笔。
至于他们所使用的手法，恐怕既有科技层面上的高端操作，也包含那种科学无法合理解释的超自然现象。
——等等，他为什么会下意识地用“又”这个字？
正当某位返老还童的世界冒险协会前会长开始怀疑人生时——
另一边，唐晓翼用修长的指尖轻轻敲击了几下桌面。
“就连黑帮都知道‘有内鬼，终止交易’的道理。”
他微微眯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拖长了语调：
“小渡同学，照你这么说的话——”
“我们这会，还有没有必要继续开下去？”
听到唐晓翼向渡提问，不知为何，查理的心忽然咯噔一下。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到，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线人”，十有八九又要熟练地把皮球踢回给自己这个“委托人”。
可出乎意料的是，渡只是随意地晃了晃尖耳朵，轻快道：“就我个人而言，当然是怎么样都无所谓啦~”
“不过呢，刚才说的这些事，除了小动物们之外的大家其实都很清楚，就算听到估计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新鲜的。”
“所以，既然小动物们现在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愿意接受那些主动找上门来的答案了，公平起见——那也确实有必要让它们了解一下当前的情况啦~”
……又是这种被蒙在鼓里的糟糕感觉。
唐晓翼心里忽然就莫名有点不爽。
先前被埃克斯那几只老谋深算的狐狸蒙在鼓里也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以为能从渡这儿听到点实在话，结果还得用一个童话故事作为包装。
绕来绕去，合着他就是那个永远被蒙的命？
唐晓翼瞥了埃克斯一眼，轻笑一声，阴阳怪气道：“行吧行吧，那我就代表那些来自‘‘蒙鼓国’的可怜小动物们，向如此慷慨大方的小狼同学表示最诚挚的感谢了。”
渡歪了歪脑袋，接得那叫一个顺溜：“那我替小狼说：不客气~”
没想到作为将自己蒙在鼓里的其中一位，这家伙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不客气”这种厚颜无耻的话，唐晓翼的眼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不满情绪，决定换个角度继续追问：
“行，那换个问题——”
“既然那只小狼都已经发现可疑的踪迹了，那它能不能确定，到底是哪只狼披着小动物的皮，混在咱们……呃，混在小动物们中间？”
“这个嘛……”渡略显遗憾地回答道，“小狼确实是发现了点蛛丝马迹，比如某些狼可能不小心露出来的大尾巴什么的。”
“可问题是，它当时刚想顺着那条尾巴往里头扒拉，那尾巴‘嗖’地一下就缩回去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嘛，到现在为止，它也没法百分之百确定哪只才是伪装成小动物的狼。”
“就这？”
唐晓翼抱着双臂，挑了挑眉，不甘心地继续追问道。
“那你……咳咳，我是说那只小狼，既然都已经实际接触碰到对方了，就没顺爪抓点毛发啊皮屑啊什么的下来？或者在对方身上留道伤痕之类的？总得有点实质性的证据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短暂地静了一瞬。
唐晓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一转头，正好对上一双还微微泛着水光的琥珀色眸子。
他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一脸无辜地解释道：“哎哟，一个简单可爱的小故事而已，我懂我懂。”
“我也不是故意要为难小渡同学的，纯粹就是顺着剧情发展随口一问嘛……”
“所以，查理同学，你能不能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怪吓人的。”
查理：“……”
其实本来就没多想什么的他默默移开目光，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查理又觉得这场面莫名有点好笑。
唐晓翼入乡随俗得也太快了，前一秒钟还在当着所有人的面阴阳怪气自己的上司，后一秒就已经开始和渡一唱一和地演起双簧来了。
而坐在主位上的埃克斯呢？
像是完全没听出来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似的，该记录信息记录信息，该喝水喝水，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但话说回来，从积极的角度看，渡的情绪状态倒是比他想象中稳定得多。
和唐晓翼你来我往得不亦乐乎，不仅完全不像是在强颜欢笑，反而还挺乐在其中的。
虽然担忧并未完全消散，但查理那颗悬着的心，好歹也是落下来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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