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房东接到电话赶了过来。
听我们把昨晚的事说完，他的脸色比路虎大姐还白。
说这院子改造成农家乐已经好几年了，平时都是雇人过来打扫卫生。
他自己也就隔三差五过来查查水电收收房租，从来没有人跟他反映过屋里有什么不对劲。
说着，他指着那个大衣柜，说这柜子是他亲自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
当时觉得木料不错，就找人装上了。
装柜子的师傅也没提过墙上有什么东西。
至于是谁用棺材钉把柜子钉死在墙上的，他完全不知情。
路虎大姐昨晚差点从房顶上跳下来，惊魂未定了一整夜。
这会儿看见房东就来气，拍着桌子说要报警。
要让警察来把这屋子的前前后后查个底朝天。
房东一听要报警也急了，连连摆手说别别别，拆，现在就拆，当着你们的面拆。
我见状拦了下，我说这东西不干净，还是我来吧。
房东本来也害怕，这会儿听我这么一说，赶紧连连点头，然后去找工具了。
棺材钉拔出来的时候，钉尖上还沾着暗红色的锈迹。
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发凉。
大衣柜被挪开之后，露出后面那面墙。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墙上有一大片人形的发黑发绿的印子。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墙体内部往外渗了不知多少年，把墙皮都沁透了。
那人形的轮廓跟昨晚路虎大姐描述的那个蹲在烟囱旁边掰她手指的女人一模一样。
身形瘦小，肩膀微微耸着，头歪向一侧。
当时已经是上午九十点钟，太阳升得老高。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那面墙上。
可那片人形黑影不但没有被阳光晒干。
反而往外渗出了一层极细密的水珠，在光线下泛着暗沉沉的油光。
阳气最盛的时辰，它不退反渗。
我胸口的护身符在这一刻突然开始发烫。
从温热到灼热，温度上升得比昨晚在院子里还快。
这说明被棺材钉钉在墙里的东西怨气极重。
棺材钉一拔，等于把封印撕了。
那股怨气憋了不知多少年，正在往外涌。
我走到墙前，伸出手掌，悬在那片黑影上方一寸的距离。
手掌刚放上去，耳边就响起了声音。
噜噜的，像是有水灌进了耳朵。
湍急的水流声混着气泡翻涌的闷响，跟昨晚路虎大姐描述的一模一样。
紧接着我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掌心顺着小臂往上窜。
整个人像是被拽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就在这时，我胸前噗的一声轻响，护身符自燃了。
火光一闪，符纸在我胸口烧成了一小撮灰。
等到灼热感消失了，耳边的水流声也戛然而止。
我退后一步，对房东说，拆柜子不够，得凿墙。
因为我怀疑这堵墙里头有东西。
房东颤抖着问我是什么东西，我没瞒着，直接告诉他是尸体。
房东一听顿时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撬棍都拿不稳了。
为了证明自己跟这事没关系，他当场掏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来了之后，我把昨晚到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路虎大姐和其他朋友在旁边作证。
当时带队的是一位老民警，看着有五十多了，经验很丰富。
他听完之后没多说什么，让人从车上搬了一台便携式扫描仪过来。
警察们对着那片人形黑影的墙面一层一层地扫描。
扫到墙体内部大约一尺深的位置时，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了一具人体骨骼的轮廓。
侧身蜷缩着，像是被硬塞进去的。
在凿墙之前，我趁警察们不注意，悄悄从布袋里抓了两把朱砂和盐巴。
混在一起撒在那片黑影下方的墙根处，又在凿墙的位置周围也洒了一圈。
老民警看见了，没说话，只是冲我点了点头。
墙体被凿开之后，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夹层里涌了出来。
在场的几个年轻警察被熏得直往后退。
墙体夹层里塞着一具女尸，被保鲜膜和胶带层层包裹着。
但包裹并不严密，有几处胶带已经老化断裂，露出了里面的保鲜膜破口。
腐败的尸液就是顺着这些破口渗出去的。
尸液多年之后浸透了砖墙，在墙面阴出了那个人形的印子。
加上墙体内部的微生物循环，那股潮湿阴冷的气味也顺着砖缝散了出来。
老民警蹲下去看了看女尸的嘴部，又掰开下巴仔细看了看牙齿。
最后站起来摘了手套，说这死者一看就是溺死的。
我听到这个结论，和路虎大姐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因为昨晚她耳边的水声，以及刚才我掌心触到黑影时那股溺水般的窒息感，都跟这个结论对上了。
警察们准备好工具，开始将女尸从墙体夹层里往外提取。
就在尸身被完全拉离墙体的那一瞬间，凿开的墙洞里忽然腾起一阵暗红色的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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