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说完了未雨绸缪的奶奶。
接下来咱们讲个贪心不足、自私自利的爷爷。
这个故事我现在想起来都还有点儿生气。
故事的主人公是我以前的一个同事，后面叫他老李。
老李有一天一瘸一拐地来道观找我，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得起了皮。
整个人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的样子。
我说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
他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韩啸，我家老爷子死了，死了快十天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死了比活着的时候还能折腾！
老李他们家的情况我以前就知道个大概。
他家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用现在网络上的话来说，就是个高阶NPD。
精通各种PUA的计谋话术。
他一辈子没上过几天班，全靠老伴儿的工资和儿女的孝敬养着。
但在家里说一不二，所有人都得围着他转。
属于我弱我有理的那种人。
老伴儿给他做了几十年的饭，他说咸了就摔碗，说淡了就掀桌子。
儿女小时候考试考了九十分，他不表扬，只问那十分丢哪了。
长大了工作了，每个月必须按时往家里交钱，少一分就打电话到单位闹。
孙子孙女过年给他磕头拜年，他能当着全家人的面点评哪个孩子磕得不够标准、心不够诚……
一家人被他拿捏了几十年，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敢跟他翻脸。
因为他们家一家都是体制内的工作，这层面子没法撕破，传出去不好听。
所以全家人就硬忍，忍了几十年。
前阵子老爷子出门遛弯，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超速的车给撞了。
脾脏破裂，送到医院没救回来。
老李说当时他们兄弟姐妹几个站在太平间门口，心里的滋味很复杂。
说不上悲痛，但也谈不上痛快，就是觉得一桩压了几十年的事终于了了。
家里商量了一下，觉得老爷子活着的时候的确不招人待见。
但横死街头毕竟不是善终，什么仇什么怨也就都翻篇了。
于是照样给他办了追悼会，风风光光地火化下葬。
墓地买的是最好的位置，墓碑刻的是最好的石材，该花的钱一分没少花。
可这老爷子死了依旧不消停。
出事的当晚，一家人守灵回来刚睡下，老太太屋里忽然传出来一阵尖叫。
老李第一个冲进去。
他看见老太太直挺挺地坐在床上，两只手死死地掐着小孙女的脖子！
小孙女的脸已经憋得发紫了，小腿在床沿上乱蹬。
老太太的脸上一半是惊恐一半是扭曲。
嘴里的声音不像是她自己的，而是一个苍老沙哑的男声。
听腔调就是老爷子回来了。
他这回倒不装了，恨极了似的骂道：你他么倒是享福了！
老李和他弟想不了太多，冲上去掰老太太的手。
那两只手跟铁钳子一样硬，怎么掰都掰不开。
最后还是老太太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从老爷子鬼魂的控制里夺回了自己右手的控制权。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一把水果刀，一刀扎进了自己的虎口。
剧痛之下，老爷子的鬼魂被逼了出去。
老太太的手瞬间松了，小孙女从床上滚下来，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
’老太太虎口上的血滴了一床单，但她愣是没哭。
只是坐在床边喘着粗气，说了一句：你这老东西！居然死了也不放过我们！
这只是头一晚。
接下来的好几天，家里几个儿女和孙辈轮番遭了殃。
老李的妹妹晚上洗澡的时候，浴室门忽然自己锁死了。
热水阀自动拧到了最大！
滚烫的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烫得她两条胳膊全是水泡。
老李的弟弟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的时候头顶上的吊灯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擦着他的后脑勺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屋子。
老李自己也受了伤。
他的大腿莫名其妙地就被自己拿着水果刀扎了一刀。
他说当时他正在厨房切西瓜，忽然右手就不听使唤了。
就见自己攥着刀猛地往自己左腿上捅！
要不是他用左手拼了命地按住右手手腕，那一刀下去的位置正好是对着股动脉。
我说你进门的时候怎么一瘸一拐的。
说到这里，我掀开他裤子一看。
只见他大腿上缠着一圈绷带，解开之后刀口周围已经红肿发炎了。
皮肉往外翻着，伤口边缘发黑，一看就不是正常刀伤该有的颜色。
我先给老李吃了一丸清心丸，让他把情绪稳住。
清心丸是我师父留下的方子，专治惊悸和魂魄不定。
老李吃完药靠在椅子上缓了半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趁他缓神的工夫，我把驱邪要用的东西都备好了。
铜钱剑、镇魂符、朱砂、糯米、三炷驱邪香，还有一面小铜镜。
收拾完包袱，我问了老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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