跛足汉子失声:“商队首领是土司的人?”
“是,也不是。”赵仲衡——或者说,眼前这人——将棋子放下,拿起紫砂壶,倒了三杯茶,“坐吧。跑了半夜,喝口热茶。”
他的态度过于平静,反而让众人心生警惕。
燕知予没有动,目光扫过石台:“前辈在此等候多时?”
“不算久。”赵仲衡端起一杯茶,轻轻吹气,“从你们进黑石口,到被老疤带到这里,前后不过一个时辰。我算着时间煮的茶,刚好。”
“老疤”自然是指那独眼老者。老者此时已退到岩壁阴影中,默默站立,如同石雕。
“前辈知道我们会来?”燕知予问。
“知道。”赵仲衡抿了口茶,“从少室山到汜水镇,从钻天缝到黑石口,这一路的‘标记’,有些是我留的,有些是别人留的。但目的都一样——把该来的人,引到这里来。”
宁远沉声:“引我们来,所为何事?”
赵仲衡抬眼看他,眼神深邃:“为了三十一年前的真相。也为了……宁氏一族的宿命。”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靛蓝布衣下摆垂至脚踝,他走动时,左腿明显有些不便,但腰背挺直,依旧保持着军人的仪态。
“在说旧事前,我先问一句。”赵仲衡目光扫过跛足汉子等人,“你们几个,是‘先生’麾下,还是‘影卫’暗桩?亦或是……澜沧土司派来清理门户的?”
跛足汉子脸色一变,手下意识按向腰间。
行止竹杖微抬。
气氛骤然紧绷。
赵仲衡却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讥诮:“不必紧张。在这矿洞里,你们谁也别想动手。老疤手下那些人,都是当年矿工的后裔,他们的父兄死于三十一年前那场祸事,对任何外来者都满怀恨意。若非我压着,你们进谷口时,就已成箭下亡魂。”
他顿了顿,又看向燕知予:“至于你们——少林的信物,天机阁的暗记,还有宁家小子……身份倒是清楚。但你们背后,是否也有别的牵扯?”
燕知予坦然迎视:“晚辈奉少林方丈之命南下查案,只为查明三十一年前真相,厘清《梅花谱》残页与宁氏、土司、影卫之间的纠葛。至于其他,一概不知,亦无意涉足。”
“好一个‘一概不知’。”赵仲衡点头,“但江湖事,朝廷案,往往身不由己。你们既已卷入,想抽身,难了。”
他走回石台边,从台下暗格里取出一个油布包裹,放在桌上。
包裹不大,约一尺见方,因年代久远,油布已泛黄发脆。
“三十一年前,我奉命护送一支特殊队伍。”赵仲衡缓缓开口,“队伍名义上是‘朝廷赏赐澜沧土司的贡品押运队’,但实际上,押送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三个人。”
“三个人?”宁远皱眉。
“两个前朝皇室遗孤,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以及一位自称‘宁先生’的中年文士。”赵仲衡声音平静,却字字惊心,“他们的目的地是澜沧江畔的召龙土司府,任务是……以遗孤为质,换取土司对朝廷‘西南通道’的支持。”
燕知予心中一震。
前朝遗孤、宁先生、通道——这些线索,与之前推断的“先生”体系、影卫秘密通道、土司交易,完全吻合。
“那支商队,就是掩护?”她问。
“是。”赵仲衡点头,“商队首领姓杜,是滇南大商,也是土司在中原的代理人之一。他负责接应,将遗孤和宁先生伪装成商队成员,混在货物中运往南疆。我带的二十名边军精锐,则扮作镖师,暗中护卫。”
“然后呢?”跛足汉子追问,显然他也不知道这段秘辛。
“然后……”赵仲衡眼中掠过一丝痛色,“我们在此处,黑石峒矿场,遭遇伏击。”
他解开油布包裹。
里面是几样物件:一枚锈迹斑斑的昭武校尉腰牌,一块烧焦的布料残片,几页字迹模糊的信笺,以及——半张泛黄的纸。
纸是微黄带褐的薄麻纸,边缘焦黑,似乎是从火中抢出。
纸上,赫然印着一个朱红印章。
梅花轮廓,中心一个“帅”字。
与少林残页上的朱印,一模一样。
“这是……”宁远呼吸急促。
“《梅花谱》最后一页的上半部分。”赵仲衡轻声道,“当年,宁先生临死前,将它塞给了我。他说……‘若日后有宁氏后人持下半页来寻,便将此物交还。若无人来,便让它永埋于此。’”
岩洞中寂静无声。
只有水滴落潭的“滴答”声,规律而空洞。
赵仲衡的目光落在宁远脸上,缓缓道:“宁先生,就是你的祖父,宁怀远。”
宁远身形一晃,扶住石台边缘。
尽管早有猜测,但当真相以如此直接的方式揭开时,巨大的冲击仍让他脑中一片空白。
“祖父……他为何……”
“为何参与这等事?”赵仲衡替他问出,“因为他别无选择。宁氏一族,世代居于滇北,与澜沧土司有姻亲旧谊。前朝覆灭时,部分皇室成员南逃,其中一支被土司庇护。朝廷为安抚土司,默许其保有遗孤,但要求以‘通道控制权’为交换。而宁氏,因熟悉两地情势,被选为中间的‘联络人’,也就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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