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由远及近。
仿佛有一圈无形的包围,正在雾中缓缓收拢。
跛足汉子拔刀出鞘,刀锋在雾中泛着冷光。
“来的人不少。”
行止将竹杖横于身前,杖尖微抬,对准了雾最浓的方向。
燕知予向宁远靠近一步,手按在腰间暗器囊上。
宁远一手护着怀中账册和骨哨,一手拔出随身短刀。
雾气翻涌,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在雾中浮现。
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身材矮小精悍,头缠布巾,腰间佩着弯刀,行走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最诡异的是,每个人腰间都系着一枚小银铃。
铃铛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的声音却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
然后,铃声中响起了歌声。
不是中原的曲调。
是南疆召龙土司的祭歌——用古百越语吟唱的、祭祀山神的咒歌。
歌声低沉而悠长,在雾中飘荡,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雾中人影同时停步。
铃声骤止。
一个苍老的女声从雾中响起,说的却是极标准的中原官话:
“黑石峒的矿道里,有我们要拿的东西。”
“交出来。”
“留你们全尸。”
跛足汉子目光一寒,刀锋微转:“你是什么人?”
雾中沉默片刻。
然后,那苍老女声缓缓道:
“召龙土司府,祭师。”
“梅婆婆。”
银铃声在雾中散去,余音却仿佛钻进了骨头缝里,久久不散。
宁远握紧短刀,目光死死盯着雾中那道最模糊的影子——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梅婆婆?”跛足汉子刀锋横在身前,冷笑道,“召龙土司的祭师,跑到黑石峒来抢东西?这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
雾中沉默了片刻。
随后,那苍老女声缓缓答道:“黑石峒的东西,本就有我召龙土司的一份。三十一年前杜老板死在矿道里,他身上那枚龙衔梅的棋子,还有那份三方契约——都该物归原主。”
燕知予心中电转。
对方开口就要龙衔梅棋子和三方契约。棋子确实在黑石峒——赵仲衡在矿道中曾拿出来给他们看过。但赵仲衡后来有没有将棋子带走?还是留在了矿道某处?
至于三方契约——
她目光扫向宁远怀中的账册。赵仲衡给的这本册子里,是否摘录了契约的全文?
“我们身上没有你要的东西。”燕知予朗声道,“棋子还在矿道里,契约早已在三十一年前毁于大火。前辈若不信,大可自己进去找。”
雾中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那笑声干涩而短促,像枯枝折断。
“小姑娘,老身活了六十八年,见过的人比这山里的树还多。你这话,骗不了我。”梅婆婆顿了顿,“赵仲衡在黑石峒守了三十一年,他手里有什么,老身一清二楚。你们是他活着送出来的第一批人——东西不在你们身上,还能在哪儿?”
话音未落,雾中人影同时向前迈了一步。
铃声齐响,这一次不再是零散的单音,而是一声整齐的、沉闷的嗡鸣。仿佛整片雾都在震动。
跛足汉子的刀锋抬高了三分。他的同伴虽然废了一只手,却也挣扎着站起,左手反握一柄短匕,挡在中毒者身前。行止的竹杖微微倾斜,杖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燕知予扣住暗器囊的机括,指尖触到冰凉的铁器。
宁远却忽然开口了。
“梅婆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雾中传得很远,“你说你是召龙土司府的祭师。那你可认得宁怀远?”
雾中骤然安静。
连那些银铃都不再作响。
良久,梅婆婆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冷硬,而是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宁怀远?”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尾音微微上扬,“你是宁家的后人?”
“宁怀远是我祖父。”宁远上前一步,将短刀插回腰间,摊开双手,“我身上没有什么龙衔梅棋子。但赵仲衡前辈告诉我,那枚棋子,原本就是我祖父的信物。宁氏与召龙土司有姻亲旧谊,算起来,前辈与我宁家,不该是敌人。”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而镇定,连燕知予都暗暗点头。宁远平日里寡言少语,但关键时刻,却总能抓住要害。
雾中久久没有回应。
跛足汉子压低声音:“她在掂量你说的是真是假。”
行止微微摇头,以极低的声音道:“不止。她在犹豫。”
犹豫什么?
宁远也在等。他面上不动声色,手心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在赌——赌宁氏与召龙土司之间那层“姻亲旧谊”,在三十一年后,还能不能起一丝作用。
终于,雾中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进攻的节奏,而是缓慢的、沉稳的,一个人拄着拐杖在落叶上行走的声音。
雾里的人影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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