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嘉犹豫,他道,“多重的病,长辈来了也该请安。”
“什么病?”
“前些日子犯了癔症。”
“哦?那我身为伯父更得瞧瞧,不行叫国公府的大夫来给她诊病吧。”
“那倒也不必,这些天有些起色,只是得静养。”
“那烦劳王爷带我瞧上一眼,家中老母最惦记的就是绮春绮眉这两个孙女。”
“若知道我来了王府却没看一眼,回去又要责骂。”
提到徐家老太太,李嘉不得不给几分面子,皇上见她也会行个礼,李嘉不想背不敬长辈的帽子。
犹豫再三,只得带着徐忠去三院,提前叫丫头净了场,后院丫头都躲起来,徐忠才踏入内院。
锦屏院大门一开,徐忠已有三分怒意。
整个院子静悄悄,没一个下人。
走入游廊,连常坐下之处都有了一层薄灰,证明没人打扫。
这明显是侄女被苛待了。
富家贵女,生病也得有人伺候,癔病也不例外,最起码的体面要有的。
听到声响,绮眉冲到正堂,一见伯父眼泪就掉下来,她头发已经打结,衣服倒还算干净。
赶紧理了理乱发,向徐忠请安道,“伯父大安?家中都好?祖母身子还康健?”
边说,成串的泪珠边向下滚。
她虽外表邋遢,但言行得体,哪有半分癔症之相?
见她一直半蹲行万福,徐忠上前扶起她,绮眉搭着伯父的手站起来。
徐忠只感觉到掌心被塞入个纸条。
他不动声色将纸条塞入袖袋中。
李嘉一直闷闷不乐盯着这对伯侄,并不见有异常行为。
但绮眉起身后,徐忠不满的目光像箭一样射来,上下打量李嘉,问道,“我侄女做错什么事了?”
李嘉答不上。
那些裂痕从产生到不可缝补,是一点点撕开的,他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王爷府里有困难,连伺候的人都用不起了?”
“王爷可知晓,女人们的发式没人伺候是梳不起来的?”
“还是说绮眉房里的洒扫得要她自己做?”
李嘉被逼问得退无可退,挺身道,“绮眉目无夫君,处处顶撞,性子悍妒,有违妇德,我才对她小示惩戒。”
“把一个弱女子关在房内,连丫头都不给一个,你管这叫小示惩戒?”
“徐某以为她犯了七出呢,要真是犯了七出,王爷休妻我们国公府无话可说,可王爷这些莫须有的名头,可不能乱给绮眉戴。”
“伯父别说了,要怪只怪我想养妾室的孩子,想当娘亲却生不出孩儿。那孩子的母亲死了,王爷却把孩子给了小妾抚养,不许我碰。”
李嘉道,“绮眉不合适养育孩子,她脾气急躁……”
“养育孩子之事先放一边,我只问你她犯的错需要关起来不给婢女吗?”
这一点李嘉着实做的过分,答不上来。
“今天老臣不带她走,不过也看得出来她不得王爷的心,万岁既然说了可以和离,你想休妻或绮眉想和离,我今天需要一个答案。”
“绮眉,告诉伯父,你还愿意和这个男人生活在一起吗?还认他做你的夫君吗?”
“不愿意!”绮眉斩钉截铁答道。
李嘉正急得没头苍蝇一般。
听到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哪里来的贵客,如何到内眷之地,还大声喧哗?这是什么规矩?”
徐忠抬眼,见一个貌美无极的女人人袅袅婷婷自外面进来。
便知这就是传闻中“宠妾灭妻”的那个妾。
她的确美丽柔弱,姿容远超绮眉,但这不是男人苛待妻子的理由。
你要宠只管宠,但正妻地位不可动摇。
这是望族默认的规则,否则便被人视为无礼,没人会把姑娘嫁给这样的人家儿。
徐忠反倒在正堂坐下,“老夫不是贵客,是绮眉的伯父,六爷见我也称一声伯父,你是晚辈,见面便用质问的口气同老夫说话,你又是谁?”
不等她说话便道,“李嘉,老夫总算知道绮眉为何与你走到今天这步。”
“原是伯父,失敬。”清绥上前给徐忠行礼,徐忠身子一侧不受她的礼。
“李嘉!你纵容一个妾室来主母房中与老夫当面说话藐视我徐忠,什么道理!”
徐忠怒极。
别说清绥一个没身份的妾。
他堂堂大周丞相,徐家族长,世袭国公爷,普通官员想和他说句话都得排队等个把月。
一个低贱的妾,出身青楼的玩物,怎敢不通报便和他说话的?
“李嘉,叫你这抛头露面的妾室下去,她有脸来,老夫没脸看。”
徐忠别过脸去,昂头不理。
清绥脸色苍白。
徐忠身上有股子煞气加官威。
她方才壮着胆子上前,想为李嘉解围,被徐忠斥责后,愣愣的。
“伯父带侄女走吧,不然侄女怕活不到明天。这女人是花月楼的的花魁,李嘉为讨她欢心,万一灭侄女的口……”
她哭了起来。
“主母污蔑我可以,何必牵连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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