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电话那头传来商晚棠的笑声，像银铃滚过玉盘，清脆得很，在安静的车厢里漾开：
“果然还是那个我熟悉的青雅姐姐，这像是她能干出来的。
她那人，向来把倾婵看得比什么都重，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
别说你想跟她单独待着，就是多看两眼，她估计都得在旁边盯着，心里盘算着你是不是图谋不轨。”
商晚棠在电话那边笑得更欢了，咯咯的笑声里满是戏谑，可笑着笑着，声音就轻了下去，像被风吹散的烟。
唐言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嘴角还扬着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光都暗了几分。
是啊，自己闺蜜颜倾婵才是唐言的正牌女友，名正言顺，光明正大。
自己呢？
不过是个偷偷摸摸藏在角落里的人。
可这又能怪谁？
谁让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谁让她认识唐言太迟了呢？
谁让她离不开唐言呢？
他身上的光芒太盛，像太阳，靠近了会被灼伤，可离得远了，又会忍不住想念那份温暖。
哪怕能像现在这样，偶尔通个电话，说上几句话，她也满足了。
只要能待在唐言身边，哪怕只是以地下朋友的身份，她也不奢求太多。
试过接受别人，可那些男人，要么油腻，要么功利，多看一眼都觉得烦，哪里比得上唐言半分？
“那个......”
商晚棠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犹豫，像是在斟酌词句。
笑声里的戏谑还没散尽，可唐言却听出了一丝藏在尾音里的微哑，像被风吹过的琴弦，轻轻颤了一下，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知道，商晚棠和颜倾婵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穿一条裙子都嫌宽的那种，此刻笑着调侃，心里未必没有别的滋味。
所以他也不知道说啥好了，只觉得这关系剪不乱理还乱，像团缠在一起的线，越扯越乱。
果然。
笑声停了片刻。
商晚棠的声音软了下来，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那.......你现在一个人？”
“嗯，”
唐言应了一声，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着：
“刚把车停在路边，准备回晏家庭院。
那边陆仁易他们估计还等着汇报展览的事呢。”
“那我现在飞回去陪你？”
商晚棠的语速快了些，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我让助理订最快的航班，涿州到京城不远，顶多一个多小时就到你那儿。
然后.......然后晚上我就不走了........”
“不走了？？”
唐言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赶紧摆手，虽然知道她看不见，动作却很用力：
“别别别，你拍戏呢，耽误了进度不好。
再说了，大晚上的，飞过来多折腾，路上不安全。”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商晚棠的样子——
上次见她，是在一个颁奖典礼的后台，她穿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扫过地面，像流动的晚霞，光泽潋滟。
灯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皮肤白得像瓷，眼尾那颗小小的痣，在暗红色眼影的映衬下，透着股说不出的魅惑。
那时候她刚跟他打完招呼，转身时被裙摆绊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了他的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烫得他心跳漏了半拍，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女人天生狐媚子，太诱惑人了。
现在是打电话他还能靠着理智保持距离，真要是站到面前，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一眨，再往他身上靠那么一寸，吐气如兰地说上几句话.......
唐言喉结动了动，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我没事，就是随口抱怨两句，”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声音都有点变调：
“你那部戏拍到哪了？听说有场跳崖的戏，挺危险的，没受伤吧？用的是专业替身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低笑，那笑声里带着点了然的调侃，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怎么，担心我了？”
“废话，”
唐言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像被晒化的糖：
“你要是伤着了，我的电影女主角找谁演去？那部戏可是我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换了别人可不行。”
“贫嘴。”
商晚棠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尾音微微上翘，可唐言能想象出她此刻微微撇嘴的样子，带着点小女人的娇嗔，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放心吧，我命金贵着呢，怎么可能亲自跳？
替身替的，我就站在崖边摆了个姿势，镜头扫过去就行。
倒是你，别因为这点事影响心情，青雅姐姐就是那脾气。
过两天她要去国外谈并购案，出差半个月呢，到时候你再找机会跟倾婵.......”
“打住打住，”
唐言赶紧打断她，自己可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再听下去，他怕自己真要控制不住去找颜倾婵了：
“再说下去，我这惆怅劲儿又上来了，今晚别想睡了。”
商晚棠在那头低低地笑，笑声里带着点心疼，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行了不逗你了，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别在路边待太久，晚上凉，小心着凉。
晏家庭院那边晚上风大，记得把窗户关好。”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别熬太晚，”
唐言叮嘱道：
“明天还得早起拍戏呢，别顶着黑眼圈上镜，到时候粉丝该心疼了。”
“嗯……”
商晚棠的声音拖了个长音，带着点不舍，像小孩子不愿放下心爱的玩具：
“那我挂了？”
“挂吧。”唐言应着，却没先按挂断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轻轻的“嘟”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唐言握着手机，听着忙音，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扔回副驾。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还有自己有点急促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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