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地方自然是很安静的，但有时候也会碰上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看到我的脸后会吓一跳，又装作无事发生，急匆匆走过去。
燕玉婷倒是很习惯我的脸了，一点都没觉得可怕，反而和我靠得很近。
我正寻思如何开始和她的谈话，燕玉婷已经先开口了。
她低着头，喃喃地说道：“吴华，我以后没有爸爸了。”
“……节哀！”我发现自己并不会安慰人，翻来覆去就是这两个字。
“我已经很节了……”燕玉婷仍低着头，“除了我爸死的那天，我哭过一场外，后来再也没有哭过，一直强打精神应付所有的事……”
“燕姑娘，你真的很坚强。”我由衷地说道。
“我已经接受了我爸离开这个世界的事实……”燕玉婷站住脚步，看着远处的山，叹着气说：“虽然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爸会走，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但还是接受了，人总要向前看，一味地哭解决不了问题。”
“是的，总要向前看的！”我同意她的说法。
山间的路上，路过一张排椅，燕玉婷有些累了，便走过去坐了下来。
我也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但稍稍保持了些距离，倒也不是矫情，确实不习惯和未婚妻以外的女人太过亲近。
燕玉婷察觉到了我的疏离，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幽幽地道：“明天，我爸正式下葬，从此以后我就要挑起整个燕家的大梁了。”
“你一定可以的！”我由衷道。
“我爸走得突然……”燕玉婷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吴华，虽然你是外地来的，但我能看出来，我爸其实挺器重你！”
“这个确实。”我点点头，编着自己的经历：“我们其实早就有联系了，迷踪拳就是他教我的，可以说没有八爷，就没有我的今天！”
反正燕千城已经死了，还不是随便我说么？
“你现在是燕家武馆唯一的顶级高手，而且立下过许多功劳，还是我爸的心腹爱将……”燕玉婷认认真真地说：“吴华，我以后也会重用你的，咱俩没有上下之分，以后有什么事，咱俩商量着来，我有做错的地方，也麻烦你指出来。”
“好！”看她这么诚恳，我心里忍不住涌起一股暖流。
照这样看，将她拉进我和宋尘的阵营没有问题！
我正寻思从哪个话题作为切口，燕玉婷便继续道：“从此以后，我们一起效忠任先生，必定可保燕家万世昌隆！”
“……啊？”我微微一愣。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燕玉婷一脸疑惑。
“啊，没有，我只是在想……”我拖长了音，假装思考，接着说道：“燕姑娘，八爷以前是跟大司令，跟宋尘的……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大司令如果醒过来了，要求燕家继续将特权交出去，你会照办么？”
“不会。”燕玉婷坚定地摇头，“以前我爸要把特权交出去的时候，我就不同意，但他是燕家的掌门人，我实在没有办法阻拦……后来的事你也知道，我家让孙家欺负成什么样了？要不是林少帮忙，要不是任先生力挺，燕家已经不存在了！”
坐在山间小路的排椅上，燕玉婷长长地吐了一口白气出来：“事实证明，我爸那步路走错了，现在换我做掌门人，任先生又愿意再给燕家一个机会……那我肯定不会错过，必须坚定地跟着任先生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从任先生帮我灭掉孙家开始，我就在心里打定主意，这辈子都跟定他了！就像我之前发过的誓一样，如果背叛了他，就天打雷劈！”
“……”我沉默不语，心想完了，完了。
“你怎么了？”注意到我的神情不对，燕玉婷很奇怪地问道。
“没事！”我抬头看向朦朦胧胧的远山，假装正在回忆某些事情，做最后的努力，“记得很久以前，八爷和我谈过一次，他认为大司令是代表正义的一方，内陆这些贵族长期以往必将祸害整个国家……他愿意做出牺牲，愿意交出手中的特权，以此换取整个华夏的和谐！”
“我知道。”燕玉婷点点头，“这些话，我爸也跟我说过，他还觉得自己挺伟大的……结果怎样，大司令自身难保，龙门商会全军覆没，燕家也差点被人灭门！”
燕玉婷坚定地摇着头：“我爸的路，我是绝对不能走了，燕家只有跟着任先生才有好下场！”
刚才还说万事和我商量着来，现在就自己做了决定。
领导的话，果然只能听听，哪有什么平等，关键时刻还是会露出上位者的嘴脸。
“……”我彻底无话可说了。
再次注意到我的神情不对，燕玉婷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微微蹙起眉头：“吴华，你不会和我爸一样，也想站在大司令那边吧？”
“……没有。”我当然不会随便暴露自己的想法，沉沉地道：“八爷在的时候，我听他的；他不在了，我听你的。”
“好，那你就听我的。”燕玉婷立刻道：“我们以后坚定地站在任先生这边，共享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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