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大理石纹理的牛排一接触到融化的黄油,就在锅中不甘的呻吟起来。
荼九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用夹子将牛排翻了个面,眼神有些茫然。
“滋滋——”
鼻端嗅着馥郁的焦香与奶香,他漫游一般的拿起一旁的研磨器,在锅的上方拧动起来。
“嗤嗤——”
“啊——好疼——啊!!”
研磨声中突兀的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不由顿了一下,怔怔的低头。
滋滋作响的平底锅中,血水裹在牛排上,正在火焰的热度中不断的冒着小泡。
黑胡椒碎安安静静的落在牛排上,看起来没有半点异常。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接着试探性的拧了几下研磨器。
惨叫声再次响起,细碎的红褐色血滴从研磨器中落下,滴到牛排上,和其中冒出的血水混在一起。
他不由微微变了脸色,但只一眨眼的功夫,锅里的一切又还是平常的模样。
牛排镀上焦糖色泽,血水已经不见踪影,黑胡椒碎点缀其上,俨然是一块火候正好的牛排。
又是幻觉吗?
料理台边的青年顿了许久,再次试探着拧动研磨器。
这一次却并未出现什么惨叫和血水。
荼九沉默片刻,伸手关上了火,端起锅里的牛排倒进了垃圾桶,顺便把研磨瓶也一起扔了进去。
有空还是去一趟医院挂个号吧。
至于今天这顿,点个外卖算了。
拿着手机到沙发上坐下之后,他盯着屏幕上的时间,忽然又皱了皱眉。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那自己昨天是怎么回家的?
他明明记得,自己昨天在公司又出现了幻觉,恍惚间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张水军出现在公司,然后,然后——
然后他和经理一起离开公司之后,再睁开眼睛就是刚才了。
这其中将近二十个小时的空白,他居然毫无记忆?
之前都只是出现一些奇怪的幻觉,这一次居然出现了失去意识的情况。
不想再耽误,他直接用手机挂了下午第一波精神科的号。
意识到自己的情况正在变得严重,荼九顿时胃口全无,本想做杯咖啡,但想起刚才发出惨叫的研磨瓶,他就歇了这个心思,翻出一听瓶装果汁,再三确定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也不会哭不会笑,他才一口气灌了下去。
“叮咚——”
刚把空瓶扔进垃圾桶,门铃就骤然响起,与此同时,外面的人敲了敲门,扬声喊道:“外卖到了!”
荼九不由狐疑的起身走到门后,谨慎的透过猫眼看去。
门外确实是一身黄色制服,戴着头盔的外卖员。
但他根本没点外卖,难道又是新的幻觉?
正想着,他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不,不是他的眼前一黑,而是面前的猫眼眨了一下眼。
荼九面无表情的退后一步,盯着眼前接连眨动几下的猫眼,已经要被自己这些诡异的幻觉弄得麻木了。
“外卖!人在家吗?!”
迟迟等不来动静,外卖员又不耐烦的敲了敲门,仍旧没有回应。
“算了,外卖放门口了!”
伴随着对方微带恼怒的声音,门外再次恢复了安静。
荼九看了一眼已经恢复正常的猫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上去,门外果然没有了外卖员的身影,只有一份打包严实的外卖放在门边的地上。
他撤回身子,根本没有开门拿外卖的打算,而是转身往屋里走去。
走了几步,他的脚步不由顿了一下,说起来,用猫眼看外面的时候,能看见放在门边的外卖吗?
他记得之前的视野,似乎没有这么广阔才对?
“滴滴——”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拿起看了一眼,上面是经理发来的信息。
‘我给你点的外卖放门口了,醒来记得吃饭,注意身体健康。’
外卖是经理点的,不是幻觉?
那,猫眼呢?
他回头看去,大约是察觉到了他的关注,门上的猫眼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微微弯起,仿佛很高兴的笑了起来。
好吧,这个确定是幻觉了。
他面无表情的转回头,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
至少猫眼不可能也不应该像只真的眼睛一样会动,还会笑。
还是尽快去医院吧。
他退了公立医院的专家号,直接给本市名声最好的私立医院打了个电话,花费十倍价格挂了个号。
为防路上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影响视线,他没敢开自己的车,而是叫了个车,等他到楼下时,黄色的出租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再三确认了车牌没问题,司机也不像个幻觉后,他才提着几分谨慎上了车。
……
“荼先生?荼先生?”
温柔儒雅的嗓音在耳旁轻缓的响起。
荼九渐渐恢复意识,睁开了双眼。
“你还好吗?”
俊美温和的男人微弯着腰,似乎正在仔细观察他的情况:“刚才你看见了什么?”
“我——这是哪里?”
荼九蹙着眉,避开他坐起身,打量了一眼自己所在的房间,虽然摆设温馨雅致,但对方身上的白大褂以及胸口的铭牌都很明显的告诉他,这里是某个医院的科室。
可他不是刚刚才上车打算去医院吗?
他又失去意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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