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山仔细打量着几位村民，一看就是穷人，那身衣服，朴朴素素洗的发白的同时添上不少补丁。
整张黝黑又皱皮的脸蛋，劳动过头的苍老，比孙家村的村民还不如。
其中有一个孙山还认得，就是牛高马大，腰圆膀粗的芭蕉坳村民武大郎。
孙山笑着问：“武大郎，最近有没有到沅陆县卖野物？”
武大郎愣了愣，想不到孙山竟然还记得他，更向他问话。
略显激动地说：“回禀大人，前不久来了一趟沅陆县，卖了几只野鸡，几只鸭子，还有几只土鲤鱼。”
所谓的土鲤鱼，指的是穿山甲。
因为穿山甲身披鳞甲，外形乍看有点像鲤鱼，加上善于钻土打洞，所以被称为土里的鲤鱼。
孙山笑了笑说道：“卖到哪里？”
武大郎挠了挠头，笑呵呵地说：“在集市卖的。那天有个大户人家明日宴请，呵呵，就把我的野物全要去了。”
之后又说：“多谢大人，我现在进城，没人为难我了，多谢大人替草民做主。”
孙山走后，武大郎继续耕田打猎的生活。
一开始还是不敢进城，后来猎物打得多了，总不能卖。于是抱着侥幸的心态，一鼓作气地跑进城了。
先偷偷摸摸地去了一趟沅陆县第一茶馆，发现掌柜换人了。之后找了个人打听前任掌柜的事。
得知不仅被炒鱿鱼，还调到下面的庄子种地了。武大郎狂喜，也敢走入城里卖野物了。
当然也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听信孙山的话，继续卖野物到第一茶馆。
见过鬼哪里不怕黑，真害怕茶馆的新掌柜又什么小舅子，小叔子之类的，一言不合白嫖野物。
武大郎便到集市卖。虽然卖得便宜，时间又长，总归保险一些。
对此，武大郎已经很满足，也很感激孙山替他出头。
虽然孙山出头得很肤浅，但能继续进城，已经很幸运了。
孙山点了点头：“牛角山的野物的确多，打猎时也要注意安全。”
武大郎憨厚地挠了挠脑袋，笑哈哈地说：“大人，我不怕，我是山牙子，不怕进山。”
武大郎这么说，孙山也不说什么。
之所以拉他聊天，是为了融洽气氛，好彰显【亲民】的形象，也让下面的谈话多几分轻松。
孙山这种属于没话找话说，让大伙熟络起来。
接着又问：“桃村长，这次前来，不知何事？”
顿了顿，补充道：“有话直说，本官最喜欢爽言爽语之人。”
桃村长也不知道孙山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一律当假。
他又不是傻子，哪能一开始就进入主题，必须铺垫铺垫才行。面对官府，最需要打哈哈。
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我这次是代表村民前来，想问一问牛角村的建造情况。这些天，没见到牛角村那边有人干活。”
生怕孙山误会什么，连忙解释：“大人，之前建房子时，说要村民去帮忙。我们等啊等啊，一直未等到官府的安排，也很心急，才斗胆过来问一问情况。”
之前桃村长害怕孙山骗他，对搬家惶恐不安，有时想着不搬也好，不用打破习惯的生活。
自从看到南城灾区的新屋后，更是惶恐不安，害怕孙山说话不算话，不能搬家。
孙山抱歉地解释：“最近忙于秋收，很多事情都要停下啦。不过你们放心，如今空闲下来，官府会加紧建村。稍安勿躁，官府准备好了，通知你们。”
桃村长还是不放心，继续问：“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搬到牛家村？”
孙山安慰地说：“只要物料，人手到齐，很快就能建好的。未搬迁之前，一切照旧，按照以往的安排生活。”
接着又补充道：“没搬入牛角村之前，本官也不会向你们收税，尽管安心。”
牛角山那点粮税，人头税，收起来都抵消不了衙役的差旅费和辛苦费。
怪不得前任县放任牛角山的村民了。
进去收税，不仅要攀山越岭找人，还会遇到野物的攻击，更重要的是村民会反抗，打起来，谁吃亏还说不定。
好比遇到反抗的武大郎，躲都来不及，哪里真的敢杀上去。
综合上述所有因素，向牛角山的村民收税，不是划算的买卖。
孙山自然也不敢赶着上去。
桃村长，武大郎等人听到孙山亲口说不收税，紧绷的脸不由地露出微笑。
拱手作揖地表示感谢：“草民多谢大人。”
这世上还有比不交税的事快乐吗？
答案是没有的。
如果有机会，谁不喜欢偷税漏税，做个不纳税的百姓呢？
之后孙山问桃村长秋收的情况，以及最近的一些生活情况。
东扯西扯好一会儿，桃村长才开门见山地说：“大人，这次跟着草民来的还有山里的猎户，他们也想加入牛角村，从山上，搬到牛角村，不知道可不可以？”
桃村长不敢说里面有流民，有山民，所以选了最好听的猎户来代表。
一般官府对流民避而远之，甚至还逮捕。
这次流民代表找孙山，其实也冒着一定的风险。
话一落，众人期盼地看着孙山，特别武大郎那双炯炯有神地大眼睛，发光发亮散发着希冀。
这次之所以前来，就是陪着猎户大舅哥来的。
心想着要是打起来，能一打五，拎着大舅哥跑路的胜算比较大。
孙山也不卖关子，直言直语地说：“牛角村筹建，自然越多人越好。”
众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之后孙山又说道：“只是有户籍和无户籍的总归不一样。如果都一样，户籍岂不是白拿，桃村长，你说得对不对？”
这么一说，无户籍的村民脸上的笑容凝滞了。
桃村长也愣了愣，随后觉得孙山说得很对。
要是有户籍和无户籍都一样，这些天要的户籍有什么意义？官府的户籍登记岂不是成为笑话了？
桃村长是有户籍的，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如今孙山这么一说，如果跟无户籍的待遇一样，心中难免不平。
桃村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茫然无措地看着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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