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十月底，天气越来越冷了，德哥儿和王季钧把店铺搞起来后，又跑了一趟洞庭湖。
卖了不少粮食的同时拿了不少货物回来。
这次拿的特别多，德哥儿笑哈哈地说：“山子，我要了不少布料，准备回老家贩卖。”
孙山点了点头：“布料最好，硬通货，不怕卖不出去。”
眼看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回老家的议程也确定了。
孙伯民找张道长择了一个黄道吉日，后天就要动身启程了。
离家快三年了，大伙也非常想家，孙山又确定在沅陆县连任，没有意外的话，又要熬三年。
不如趁此机会回家一趟，报个平安，顺便回家过个年再回来。
德哥儿又说：“山子，我这次回去多带些人手下来，你既然连任，还在沅陆县，不如趁着身份，大干一场。
咱们沅陆县的粮仓越修越多，粮食也越堆越多，呵呵，就有卖不完的粮食，赚不完的钱财，哈哈哈。”
德哥儿真的很高兴，有粮食这样的硬通货，到哪里都欢迎。
只要价格合适，就没有卖不出去的粮食。顺着卖粮的这条线，搭上更多的商贾，从而转手卖货。
德哥儿遗憾地说：“山子，可惜我们孙家起步晚，又没人才，要不然在辰州府开牙行更好。我又要走商，又要开铺子，抽不出人手来干。”
德哥儿的商业地图很大。
想着从沅陆县贩粮到洞庭湖，再从洞庭湖贩货到辰州府，同时还想收购除了粮食之外的辰州府货物开牙行，专卖给别的货商。
无奈人手严重不足，又不想再跟王家合作，免得辛辛苦苦打拼回来，最后替王家做嫁衣。
毕竟他是外来人，因为孙山在才发展起来，如果孙山一走，买卖很难维持，除非在辰州府落地生根。
然而这并不是德哥儿所愿意的，落地生根，怎么也要回广南。
德哥儿想像孙山那样在广州买房，广州做买卖，孙家村作为老家，百年归老后再葬回去。
在辰州府的买卖，最好全是孙家人来干又或者做大股东，大赚一笔，带回孙家村。
只是想到孙家村的所谓【人才】，德哥儿就头疼。
孙家村大多数人比孙三叔还不如，根本指望不上，只好放弃做牙商这条路了。
孙山不以为然地说：“德哥儿，脚踏实地，稳打稳扎，稳步向前。莫要想太多，莫要涉及太多，好好做完目前的买卖，已经赚不少了。”
德哥儿不乐意地喊道：“山子，目前的买卖怎么够。你看看咱们家的小牙子小妹子，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做阿爹的不得不给他们准备聘礼和庄稼吗？不趁着年轻多赚钱，怎么行？如今有你这个当官的罩着，更要努力拼搏。
说句不好听的话，你退下来了，就算蛇仔上，我们二房三房还能蹭光多久？”
耷拉着脑袋，苦涩地努了努嘴：“孙家村除了你这房能读书，还有谁能读书？大多数牙子就像牛仔这种。剩下的就如兜仔这样安分守己，努力也努力，可没有结果。
哎呀，得趁着百年难得一遇的第一进士，赶紧做买卖，往家里搂钱才行。”
其实德哥儿这话说得没错。
牛仔这种嘻嘻哈哈的大学渣肯定指望不上，兜仔这种正正经经的普通学生同样指望不上。
目前孙家看不到哪个细蚊仔有希望成为第二个孙山。
就算孙山的子孙也未必能青出蓝胜于蓝，甚至等于蓝也很难做到。
昙花一现的家族才是常态。
百年世家，那得天时地利人和。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孙家说不定随着孙山的离去，消散在历史的长河里。
怪不得德哥儿如此迫切地想搂钱，为后代着想。
然而孙山并不是这样想。
云淡风轻地道了一声：“儿孙自有儿孙福，活在当下，不在未来。”
顿了顿，安慰地说：“莫要太忧愁，子孙没本事就没本事，也怪不得我们。尽力为之，无愧于心。”
德哥儿翻了翻白眼，满脸都是不认同。
自从走商后，认识形形色色的人物，没靠山，哪能做得起买卖。如今好不容易有靠山，肯定拼命干了。
德哥儿觉得孙山太悠闲，这样【无胸怀大志】的做官态度，严重地拖后腿。
反驳到：“不行，山子，你不能得过且过。我的买卖能做多大，就靠你做官多大。你得给我勤快些，升官才能发财.....”
一直在孙山耳朵念念叨叨，最后小肥妹跑过来歪缠，孙山才能脱身。
走入客厅，孙伯民，苏氏，孙三叔，云姐儿正在指挥护卫收拾带回孙家村的礼物。
孙伯民倒是想跟着德哥儿跑回孙家村。
后来被孙三叔，苏氏分别谈心，又不回去了。
孙伯民的话是这么说：“乖孙快落地，我这个做阿爷的不在怎么行？万一乖孙将来知道我舍他而去，还以为阿爷不疼呢？不行，我还是留在沅陆县。”
之后对着孙山说：“山子，你帮我写封信给阿奶，好好解释。相信也能理解。”
于是，孙伯民不走了，苏氏和孙三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苏氏才不乐意回孙家村，穷乡辟野，有什么好回去。
留在沅陆县多好，她就是最尊贵的知县老夫人，谁见她还不是低人一头。
特别每次重要的会议，保准坐C位，万人瞩目，万人羡慕。
更重要的是能留在儿子身边，有儿子护着，谁还能敢欺负她？
回去？呸，傻子才回去！
苏氏拉起孙山的手，情真意切地说：“山子，阿娘不回去，阿娘要留在你身边，帮你带孙子。”
苏氏不回去，孙山完全没意见，有阿娘在，心更安。
温柔地回答：“阿娘，不用你带孙子，好好享福，做个有福气的老夫人，剩下的交给儿子来做。”
这并不是孙山虚情假意的话，而是真心实意的话。
苏氏前半辈子辛苦劳作，满脸的风伤，粗糙生满茧子的老手，看得孙山心疼不已。
如今生活好起来，当然让苏氏洗脚上田，不用再干苦力活。
苏氏整张黝黑瘦小的老脸绽放着绚烂的光芒，整个人沉浸在甜蜜的欢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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