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走后没几天，整个沅陆县陷入抢收的季节，忙里忙外，忙忙碌碌，衙门的所有人忙得不可交加。
特别最近阴雨天不断，更是忧心耿耿。
这一日下值，回来没多久，天空雷鸣电闪，狂风暴雨，山雨欲来风满楼。
云姐儿见孙山回来，快速地递上一碗姜汤。
关切地问：“山哥，快喝，身子暖和。”
从衙门前院走到衙门后院，孙山的衣服就被淋湿了，可见这雨下得又猛又急又疯狂。
孙山咕噜咕噜地干完后，整个身子的确暖和不少。
孙伯民担忧地问：“山子，这雨下得也太大了吧？早稻还未收完，哎，也不知道稻子会不会被风水吹倒，伏在地上。”
孙伯民种了一辈子田，最清楚靠天吃饭。显然这一场又一场的雨，老天爷不给饭吃。
孙山安慰地说：“阿爹，没事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很快就停的。”
话刚落，天空又有一道闪电亮起来，随后一声轰雷。
小肥妹和小黑妹蹲坐在小矮凳上吃瓜子，这么一声雷响，吓得往苏氏的怀里钻。
苏氏正抱着小蛇仔，被小肥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把小蛇仔抛出去。
正想大骂几句，对上小肥妹如小兔子般担惊受怕的目光，忍了忍。
瞪了一眼过去：“长得那么大只，胆子却这么小，哼，要是吓到你弟弟，看我打不打你。”
说是这么说，还是把小肥妹拢到怀里。
小肥妹早就习惯苏氏的风格，往怀里一扑，一只小肥手精准地握住大金镯子，另一只小肥手往前一推，把小蛇仔推得远远的。
苏氏见状，更气了，骂了一声：“好你丫头片子，弟弟也敢推。”
小肥妹一点也不怕，依旧紧紧地抓住大金镯子。
孙三叔嗑着瓜子，悠哉悠哉地坐在太师椅上。
嘀咕着：“幸好回来了，要是在野外收山货，保准被雷劈。哎呀，这雨下得也太大了，不知道德哥儿他们怎样了。”
云姐儿又给孙山舀了一碗红糖糯米丸子。
安慰地说：“三叔，或许只有沅陆县下雨，外面没雨，无须担心。即使外面下，南哥，德哥也会找地方躲雨的。”
孙三叔撇了撇嘴说道：“德哥儿他们肯定没事，我担心的是粮食。运了那么一大批，也不知道会不会渗水。粮食最难保管，最遭不住雨的了。”
在场的群众：.....
还以为孙三叔良心发现，关心儿子，敢情关心的是货物。
也是，儿子没了，还有儿子，还有孙子，货没了，损失惨重，亏得裤衩都没，实在痛心。
大胖胖挨着兜仔坐，啃着六月梅，结果酸得见牙不见眼，大肥身子抖了抖。
问道：“山哥，早稻不是已经抢收一部分了吗？还剩下多少没收下来？”
大胖胖是何家少爷，在何家村不是吃就是玩，剩下的就是读书，从未关心过农桑之事。
来了沅陆县就不一样，被孙山强摁在身边，学业，民生，甚至为官之事一件不落下。
孙山的初衷是大胖胖最后没考取功名，也要生活，那么就不能不食人间烟火，必须狠狠地了解生活。
何况科举也考民生，只有空闲，就把大胖胖和兜仔拎起来做事。
孙山点了点头：“大部分早稻收割下来，只剩些山间的水稻还未收割，即使这场雨使得颗粒无收，也能保证有饭可吃。”
这就是为何孙山忧心归忧心，却不仿徨的原因。
大部分早稻已收下来，只有余尾波及，不用太担心。
孙伯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收下来就好。”
顿了顿，接着说：“明日我出城，到试验田那边看看。也不知道这雨会不会把试验田的水稻冲倒了。”
关于种地，孙伯民比孙山盯得还紧。
孙山笑了笑到：“阿爹，明日要是下雨，莫要出去，雨多路滑，不好走。”
孙伯民点了点头。
孙山又对着兜仔，大胖胖，虎鸣说：“你们三人也跟着去，看一看情况，记录下来。”
至于乌头，牛仔，孙山选择放弃，只求两人会写字，会算账，实在没天赋，不勉强。
盖头还小，等待后续。
大胖胖不乐意地说：“山哥，明日休沐，我约了景兄，不去了。”
在沅陆县，大胖胖和景仰的背景最相似，所以两人最聊得来。大胖胖兜里没钱，景仰出了名的有钱。
嘿嘿，天雷地火，为了那口吃的，大胖胖便勾搭景仰。
孙山直接说：“景仰也一起去试验田，看一看水稻的情况。”
大胖胖：......
努了努嘴地说：“山哥，景兄可能不.....”
话还未说完，孙山就打算：“就说我让他去的。”
大胖胖一噎，只好哦了一声。
孙山又说道：“查看过试验田后，让景仰来家里，快八月了，院试也来了，该上场了。”
景仰来沅陆县深造快两年了，该进场了。
说到院试，大胖胖叹了一口气说：“山哥，我在沅陆县，没办法院试。我想年底回家，参加明年的院试。”
话一落，孙山的目光一射，大胖胖身子抖了抖，大肥腿哆了哆，整个肥身子往后仰，害怕得想跑路。
孙山冷哼一声：“凭你现在的学识，进场？那是自取其辱！”
话一落，整个饭厅鸦雀无声。
围观的群众你看我，我看你，大气不敢喘，害怕发出的声音引来挨打挨骂。
孙山继续说：“给我安心留在沅陆县，多学几年。进场？我说的算！”
才来没多久，就想跑路？大胖胖想得真美。
不苦读两三年，进场就是浪费银子。虽然不在意这三瓜两枣，但也不能白花花地流失。
吃了一口红糖糯米丸子，又说道：“兜仔也是，好好在县学苦读，两三年后再回乡下场。”
兜仔比大胖胖有自知之明，赶紧上前，拱手鞠躬。顺从地道：“是，山叔，兜仔明白，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大胖胖：......
大肥脸五颜六色，被孙山当面这么说，觉得丢脸。可上位者对下位者无需讲情面，即使生气，也不敢顶嘴。
加上孙山阴阴森森的一张死人脸，特别那双高高吊起的三角眼，一射，哪里还敢说不。
颤颤巍巍地上前一步道：“山哥，我，我也知道了，我，我也听你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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