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也知道，省财政也十分的困难，我们希望企业在受到我们政策优惠的同时，也能够稍微的照顾一下省里的困难。”
“当然可以...企业依法纳税是...”
话还没有说完，程启明就笑着打断道：
“吴总是个聪明人，没必要在这里跟我说这些官话，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这是明着要了。
吴一鸣心里暗道。
他眉头轻蹙，但很快恢复，思考一阵后，走近程启明低声道：
“您是有自己的想法吗？您看这个数够吗？”
吴一鸣伸出一个巴掌，然后用嘴型说出了一个‘万’字。
五千万。
一个不小的数目。
但是...不够。
是真的不够。
程启明十分清楚，吴一鸣已经十分够意思了。
见第一面，就能拿出这样的诚意，的确不错。
“嘶——”
程启明倒吸了一口气，刚才松弛感此时紧绷了一些。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开口让吴一鸣加钱......
“吴总，今天是第一次见面，说这些的确是有些不大合适，是我的原因...请吴总不要介意。”
“啊......是！听您的，您说不讲，咱们就不讲。”
其实，程启明刚才的那句话意思很明确。
他就是在告诉吴一鸣，这点钱不够。
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今天的会面就算是结束了。
在跟陈平安汇报了这些之后，陈平安差点就被气笑了。
他原本以为，最起码这位程书记会有些城府，会有些意想不到的招数。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的胆大。
今天会面，但凡是吴一鸣再给他录个音，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的。
就算是他可以跟京城解释清楚，但也绝对不是那么轻松就可以解决的。
基于这一点，陈平安基本就判定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这位程书记一定是面临着很大的财务危机...
找到了对方的弱点，找到了对方的薄弱处...
究竟是选择一击毙命？
还是选择放长线呢？
陈平安觉得，自己现在不是巡视组组长，也不是什么有潜力的正部级后备干部，到处找人结仇这种事情，今后还是少做吧。
想到这里，陈平安说道：
“老吴，下次你直接就问问他需要多少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再磨磨唧唧了，不要影响我在宁安农机厂的改制工作。”
“行。其实我也是这个想法，人家只是想要钱，也没说要咱们的命。”
“嗯，先不要高兴的太早，我严重怀疑他要的数并不少，如果超过这个数，我们就不能答应了。”
陈平安对着吴一鸣比了一个‘耶’。
就看吴总掏出自己的大折叠，对着陈平安就开始了拍照。
陈平安眉头一皱，然后收起两根手指，无奈的摇了摇头。
道：
“真搞不明白，你那老秘书是怎么喜欢上你这种长不大的家伙的...”
“谁说我不大的？”
“......老吴，你滚出去吧。”
吴一鸣的性格跟钱多多有些相似，但是吴一鸣跟陈平安之间却更像是没有级别之分的朋友关系。
陈平安很喜欢这样的关系，也很喜欢吴一鸣对待自己的方式。
......
两根手指。
陈平安都甘愿出两个数字去满足程启明的贪欲。
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如果程启明还是不知足，那就一分钱也得不到...
原本以为，两个数付出绝对是足够了的。
但是，程启明居然再次拒绝了吴一鸣。
这一次，吴一鸣不再拍马屁了。
......
“程书记，请允许我说一句过分的话。”
“你说。”
“贪心不足蛇吞象...胃口太大了，容易消化不良。”
由于吴一鸣的言语之前的那些话‘马屁’反差过大，程启明一度脸上的笑容僵硬在原地没有收起来。
他反应过来之后，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
坐在高背椅上，他的双眼也凹陷了下去。
等了很久，见程启明也不想说话，吴一鸣便主动说道：
“我先走了，程书记大可以随意的阻挠我们企业与你们宁安农机厂的合作。”
......
直到吴一鸣关门离去。
程启明一句话都没有讲出来。
不知是被吴一鸣呛的，还是被自己给蠢的。
是啊，刚才要是顺势答应了下来，先把那两个数拿到手里，不就是可以解决一多半的问题了吗？
可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肯定是来不及了，而且不仅来不及，可能结果会更坏。
......
就在陈平安思考着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行政综合执法部门的刀已经砍了过来...
接着，就是环保部门。
当然，还有纪检部门。
......
看着一天之内，突然出现在自己工地的联合督导组，陈平安心头的最后那么一点善意彻底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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