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有资金最终流向,都指向一个名为“海晏资本”的离岸基金。
陈砚带队赴海南取证时,林晚留守指挥部分析数据流。凌晨两点,她发现异常:所有经“海晏资本”中转的资金,均在抵达最终账户前,被一笔笔拆分为9999元以下小额转账——恰好卡在反洗钱监测阈值之下。
她立刻拨通陈砚电话。
“是‘青萍’。”他声音带着海风咸涩,“我们盯了它三年。它用9999元,把违法所得切成青萍叶上的露珠,以为风一吹就散了。”
林晚握紧笔:“可露珠落地,仍是水。”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林律师,”他忽然换了个称呼,“你父亲当年在《指引》草案里,写过一句话——‘监管之要,在于见微知着;执法之重,在于露珠未坠时,便知云将雨。’”
她怔住。
那句话,不在公开版《指引》里。只存在于她烧掉的样稿扉页旁注。
原来他读过。
七月流火。专案组锁定“海晏资本”实际控制人——美籍华人周慕白,其国内代理人,竟是林晚大学导师、金融学博导沈砚秋。
沈砚秋被捕当日,林晚正在整理证物室。门被推开,陈砚站在逆光里,肩章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银。
“你认识他?”他问。
林晚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一枚旧U盘。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电子遗存,加密等级极高,她试了十七种解密方式,均告失败。
“他教过你《金融法》?”陈砚走近,目光落在她指尖,“他去年在学术论坛上,发表过一篇论文,《论算法黑箱中的监管盲区》,引用了你父亲三篇内部调研报告。”
林晚猛地抬头。
“你父亲没退休前,每月最后一个周五,都会去财经大学讲一堂公开课。不计学分,不发证书,只对真正想懂监管逻辑的学生开讲。”陈砚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泛黄的签到表,纸角卷曲,“这是去年11月的。你去了,坐第三排靠窗。他点名时,看了你三次。”
林晚喉咙发堵。她记得那堂课。父亲讲的是“监管套利的十七种变形”,黑板上画满嵌套箭头。下课铃响,他擦掉板书,只留下一行小字:“法之尊严,不在高悬,而在俯身拾起被踩进泥里的那粒青萍。”
她当时觉得矫情。
此刻却泪如雨下。
陈砚没递纸巾。他只是拉开证物柜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只透明密封袋——里面是一枚生锈的齿轮,边缘刻着模糊字样:“沪东机械厂·1987”。
“你父亲的第一份工作,在这里。”他说,“他管过车间账目,亲手做过最基础的借贷台账。他知道,钱从哪里来,该往哪里去,错了半厘,就是百姓灶膛里少了一把柴。”
林晚终于哭出声。不是为父亲蒙冤,而是为那二十七年伏案身影,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如何一厘一厘,校准着整座城市的金融天平。
真正的风暴,始于“青萍行动”收网前夜。
匿名信寄到总局纪检组:陈砚与“速贷通”前COO存在私人资金往来,时间跨度长达五年。
附件是三张银行回单扫描件,收款方户名赫然印着“陈砚”。
专案组内部紧急叫停。副组长拍桌怒吼:“这要是真的,整个行动就是笑话!”
林晚独自留在数据分析室。她调出陈砚全部银行流水——近十年,无任何异常交易。再比对匿名信所附回单:开户行、账号位数、甚至字体间距,全部吻合……唯独一个细节:回单右下角的银行电子章,像素分辨率低于原始凭证标准值0.3%。
她立刻联系央行支付结算司技术支援。三小时后,对方回复:“该电子章系AI深度伪造,训练样本来自2019年前某银行旧版回单模板——而陈砚名下账户,2019年已全部升级为新一代数字证书系统,不再生成此类格式回单。”
林晚抓起外套冲出大楼。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她拦下出租车,报出地址时声音发颤:“市局看守所接待室。”
陈砚正坐在铁栅栏后。他刚结束连续38小时的问询,衬衫领口微敞,眼下乌青浓重,却仍挺直脊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林晚隔着玻璃,将打印好的技术鉴定报告推过去。
陈砚扫了一眼,忽然笑了。那笑极淡,却让林晚心头一热。
“你父亲当年,也被人这样诬过。”他声音很轻,“2016年,有人举报他收受P2P平台购物卡。查了四个月,最后发现,是那家平台用他女儿——也就是你——的大学邮箱,群发了虚假感谢信,落款盖着PS的公章。”
林晚怔住:“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封邮件,”陈砚目光沉静如深潭,“是你父亲自己转发给我的。他附言说:‘小陈,监管者最大的软肋,从来不是权力,而是家人。帮我盯紧这孩子,别让她在错误的路上,多走一步。’”
窗外闪电劈开夜幕,惨白光芒照亮他眼底未干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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