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活口。
一个都没有。
留守的从神、旧日支配者、大地阵营的眷族，要么被某种狂暴的力量彻底净化、湮灭，连灵魂残渣都没剩下。
要么就被转化成了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不死生物，此刻正如同最忠诚的工蚁，在那片废墟中麻木地搬运着残骸，似乎是在回收资源，又像是在抹除最后的痕迹。
做得干净，利落，狠辣。显然是经验丰富、计划周详的突袭，而且出手的存在实力极强，至少是外神级，才能如此干脆地解决掉一名从神及其麾下力量，并且封锁消息。
【死亡大军，虫子】
奈亚的意志扫过那些残留的气息，立刻判断出了袭击者的身份和大致手法。
【还有一个外神的气息？是真祖？不对，带有死亡气息，圣光，黑暗。她晋阶成外神了？还是死亡的从属外神？】
有趣，太有趣了。
死神之剑剑柄被夺，死亡领主和殁天使现身，死亡大军和虫族联合突袭大地阵营据点，背后还有火阵营那个真祖的影子。
所有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奈亚非常熟悉，但也一直试图避免或拖延的可能性。
【黄昏之战……】
奈亚那混乱的意志中，浮现出这个古老的名词。
那不是某一场具体的战争，而是一个涉及根源法则重置与争夺的，席卷无数世界与神系的巨大动荡。
在黄昏中，旧的秩序崩塌，新的权柄确立，外神、古神、旧日支配者、乃至凡人文明，全都会被卷入其中，理论上，没有任何神明能从黄昏之中活下来。
上一代的死亡领主强行开启黄昏之战，那是段混乱、血腥但也精彩无比的时光。
很可惜，没有开启成功，最终祂化为灰烬永远消失。
当初奈亚从某个即将陨落的古神手中，“顺”走了死神之剑的剑柄，将其封印在叙事囚笼里，固然有收藏和玩弄的恶趣味，但更深层的原因，未必没有想藉此干扰死神权柄的完整，拖延甚至阻止下一次黄昏之战到来的意思。
现在看来……
【阻止不了了啊。】
奈亚的声音里听不出遗憾，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兴奋，以及终于来了的期待。
【莎布那家伙，动作倒是快，已经先手落子了。索托斯那边以那家伙的性子，恐怕也早就准备好了后手，只是不知道藏在哪个时间线或者可能性里。】
【现在就剩下……】
奈亚的目光，仿佛再次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那模糊的、属于殁天使的身影上。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殁天使是谁？】
【陌生的气息，陌生的死亡韵律，不是已知的任何一位死神或相关存在。是新生者？还是某个老家伙换了马甲？】
【有趣，太有趣了！比起按部就班、早有预料的莎布和索托斯，这个未知的殁天使，才是最大的变数。】
被动等待，观察，布局，然后在一场注定爆发的黄昏之战中攫取利益？
那是莎布和索托斯的风格，不是祂奈亚的。
祂奈亚拉托提普，是伏行之混沌，是千面之神，是乐子人！
祂要的，是把水搅得更浑，是把乐子玩得更大！既然黄昏之战不可避免，既然新的棋子已经入场……
那为何不主动出击？
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去找到那个殁天使！
去和他玩游戏！
至于游戏的内容是合作，是敌对，是操控，还是单纯的互相伤害找乐子，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过程一定要有趣！
当这个念头在奈亚那庞大而混乱的意志中清晰成型的刹那，远在无尽虚空之外，死亡阴影的深处，刚刚完成对从奈亚宝库顺来的一大堆宝物进行初步清点和封印的林昊，正打算动身前往虚空海寻找那五个虚无老六谈谈分赃和情报交换的事情。
突然！毫无预兆地，一股极其强烈、冰冷刺骨、仿佛被某种无法形容的、充满恶意的庞然巨物在黑暗中死死盯上的感觉，猛地攫住了他！
不是杀气，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命运被锁定的关注！
林昊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近乎战栗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猛地停下动作，殁天使的感知瞬间提升到极致，冰冷的死亡神力如同雷达波般向四周扩散，扫描着死亡阴影的每一寸空间，甚至穿透阴影，感应着外界的虚空。
没有异常。
死亡阴影依旧沉寂，是他绝对的主场。
外界的虚空也无特殊波动。
克希拉正抱着一块从奈亚那里顺来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疑似某种神孽核心结晶的零食啃得正欢，被林昊突然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眨巴着紫色的复眼。
【怎么了？】
林昊眉头紧锁，缓缓摇了摇头。那股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已经消失无踪，仿佛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那绝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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