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目光从远方那两处胶着的战场上收回，正准备以意志强行唤醒深渊中沉睡的罪恶魔王。
他的意念如同无形的锁链，已经探入那片漆黑的深渊，触碰到了那个猥琐的家伙的核心，准备强制召唤过来 。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主人！主人！”
小C罗的声音带着一种林昊极少听到的情，慌乱。
作为硅基生命体，向来以冷静和精准着称，即便是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不会流露出半分失措。
说难听点，机械人几乎是天然缺失一半以上的情绪感官。
但此刻，他的声音明显在发抖。
林昊转过身，看到小C罗，他的光学传感器闪烁着刺目的红光，那是他内部运算核心过载的标志。
“什么事？”林昊问道。
“路西法，路西法她……”小C罗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要说出口的话。
“代表她的那朵死亡之花，完全枯萎了！”
林昊的瞳孔骤然收缩，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但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死亡之树的顶部。
真祖紧随其后。
她的脸色同样凝重，那双常年古井无波的眸子中，此刻也泛起了罕见的波澜。
死亡之树的树冠层，是一片由无数花朵组成的绚烂海洋。
每一朵花都代表着一个杀戮天使的生命，花瓣的颜色和形态各不相同，有的如火般炽烈，有的如冰般冷冽，有的如同星光般璀璨。
它们簇拥在一起，散发出柔和而神秘的光芒，将整个树冠层映照得如同梦境。
但在那片绚烂的海洋中，有一个位置，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那里曾经盛开着一朵漆黑如墨的花朵，花瓣如同最上等的黑曜石，闪烁着深邃的光泽。
那是路西法的花，是整个死亡之树上最强大、最美丽、最具代表性的两朵花之一。
但现在，那里只剩下了一个空洞。
那个位置的花枝已经完全干枯，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
花瓣早已凋零殆尽，连碎片都没有留下，只在花枝的末端残留着一小撮细如尘埃的粉末。
一阵微的空间震动拂过，那撮粉末便被震散，彻底消失在空间中，连最后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林昊站在那根空荡荡的花枝前，一言不发。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到有些不正常。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恰恰是他内心最不平静时的表现。
真祖默默地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根枯萎的花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林昊开口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在刚才，”小C罗赶了上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我按照惯例巡视死亡之树的状态，检查到路西法大人的花时，发现它已经完全枯萎了。之前没有任何征兆，上一轮检查时它还好好地开着花，但这一轮就什么都没了。”
林昊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根干枯的花枝。
花枝在他的指尖下瞬间化为粉末，簌簌落下。
“不是被杀的。”
他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笃定。
“如果是被外力摧毁，花枝和花瓣会碎裂而不是消失，花蕊会残留余烬。但你看这里，什么都没有。整朵花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是她自己选择了消散。”
真祖走上前来，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不是被外力摧毁的，而是兵解。只有兵解才会让死亡之花以这种方式消失。她主动将自己的存在分解、归还给了死亡，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残骸。”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远方，仿佛在透过层层空间感知着什么：“而且，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路西法的花枯萎了，但梦娜的花还在。这说明她们两个并没有同时遭遇不测。如果她们是同一场战斗中一起被杀死的，那么两朵花应该会同时枯萎。但现在只有路西法的花出了问题，梦娜的花依然完好无损。”
林昊顺着真祖的目光望去，在那根枯萎花枝的旁边，一朵银白色的花朵正在静静地绽放着。
那是梦娜的花，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银光，看起来生机勃勃，没有任何衰败的迹象。
“她们去了究极祖神身体的另一端，”真祖继续说道，“那个位置距离我们太远了，远到我几乎无法感知到她们的存在。从路西法兵解自身来看，她们在那边可能遇到了某种极端的情况，无法将信息传递回来，也无法使用常规手段返回。”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让主人能够定位到她们的位置，唯一的选择就是让其中一个人兵解，剩下的一个以自身为道标，等主人将她复活后，循着道标的指引找过去。”
林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面向死亡之树的主干，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既然她已经为我铺好了路，那我就不能辜负她的牺牲。”
林昊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念诵出一串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那咒文的音节极其古怪，既不像任何已知的语言，也不像任何魔法体系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原始的、混沌的力量。
随着咒文的念诵，他面前的虚空中开始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那些涟漪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着，一本巨大的、厚重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书籍，从涟漪的中心缓缓浮现出来。
亡灵之书。
在究极祖神的身体里，亡灵之书变得极为巨大，林羽站在它面前就像是书里的一个标点符号罢了。
亡灵之书自动翻开，书页哗啦啦地快速翻动，最终停在某一页上。
那一页的纸张呈现出一种象牙般的米黄色，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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