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扶光坦然道：“届时我会想尽办法，谋得一个京中的官职。”
楚云川点点头：“若能如此，便再好不过了。”他敛袖起身，“殿下若没有别的事，我们便告退了。”
“我送上王和白姑娘。”
白芷却仍坐在原位，她顿了一下，放低声音道：“殿下，我听初七说过，殿下所求是名留青史。”
隗扶光不知白芷想说什么，只顺着话道：“确实如此。”
白芷斟酌道：“若殿下能苦心经营，谋得皇位，那何止是名留青史，青史必得为殿下单开一页。”
此言一出，楚云川和隗扶光俱是一惊。隗扶光立刻道：“白姑娘，我何德何能……”
“殿下，此处没有外人。”白芷打断她的话，直直看进她眼中，“你真的不想做皇帝吗？”
隗扶光没有接话，也没有移开眼。
良久，她短促地笑了一声，眯起双眼，毫不掩饰道：“若能在祥元帝削藩之前出手，攻其不备，似乎赢面大些。”
白芷扬笑拱手：“那就要看殿下如何谋算了。”
一炷香后，马车驶离府第。多半暗卫交接到隗扶光手里，只有少半跟着马车走了。
前头暗卫在驾车，马车中，楚云川握紧白芷的手，神情复杂难辨：“夺帝位是谋反，一旦败了，初七必会受牵连，为何要如此冒险？”
“你先是因旧年丑事毁誉参半，然后干脆退位，皇帝还急着削藩。除非你死了，否则皇帝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现在已经是退位的上王，后面没有路了，到时候皇帝真要清算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清算完你清算隗扶光，初七还是要受牵连。”白芷道，“你跟陆季良那天到底都聊了什么，我不信你没预想到这些。”
楚云川沉默片刻，道：“陆季良答应我在京中斡旋，他会控制所有来汖州暗访的暗卫，要他们告诉皇帝，我日日寻欢作乐，已成了什么事都做不成的废人。我不能全信他，因而也让隗扶光盯梢京中来的暗卫……我赌皇帝不会斩草除根。”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他实在没心思折腾了。
楚云川垂下眼眸，前几天那股子开心劲儿荡然无存，白芷一时还觉得不忍心，伸手扯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拉，仰头轻咬近至眼前的嘴唇。
在互换的湿热气息中，她低低笑一声：“上王千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他是玉皇大帝也没什么好怕的。脓包不破会烂下去，你不想挤就交给我吧。”
楚云川慢慢闭眼，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过一会，马车到了景王府，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破烂样子。
楚云川走到机关门前，拍了两下：“长风？”
很快机关移动，大门缓缓打开。长风走出来，没问楚云川来做什么，反而先开口道：“隗扶光不能住这里，她要另建景王府。”
“好，我会告诉她。”
长风点点头，这才放两人进屋。
屋里的陈设还和白芷上次来时一样，只是被褥有些散乱，看来长风这两天一直睡在这里。
楚云川开门见山，告诉了长风说了有几个暗卫想追随他的事。
长风直截了当道：“不行。”
楚云川没再多劝，道：“好。年后我会把这里翻修出来，照着从前王府的模样，地契还在你那里吗？”
长风从旁边的书架中拿出一个小盒子，掏出里面的薄纸。楚云川接过来：“跟我走一趟。”
“去哪里？”
“把地和宅子交给你。”
长风倏地抽回地契：“这是殿下的东西。”
楚云川笑道：“我已不再是景王了，长风。”
最终，几个暗卫被送到隗扶光手里。三人一同前去府衙，更改地契的姓名。
府衙的书吏认识楚云川，但对长风不熟悉，笑脸相迎问道：“这位公子姓甚名谁啊？”
长风：“楼长风。”
白芷眼睛瞪得溜圆——长风竟然姓楼！
从来没听说过！
楚云川抿嘴一笑，附在白芷耳边道：“不然你以为长风没有姓氏吗？”
白芷讪讪道：“不是，我以为长风姓长呢。”
楚云川：“……”
长风领了新的地契，仔细地贴身放好，对楚云川道：“我走了。”
楚云川：“好。”
长风：“殿下，常回来看看娘娘和王爷。”
楚云川：“好。”
长风没再多说，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交给楚云川，而后独自走上了回王府的路。
“啊，这是长风给你预备的生辰礼，怎么才给你。”白芷讶然，“他一个人住这行吗？咱们可以在州城再买个宅子，两个地方来回住，反正又不远。”
楚云川垂下眼眸，摩挲匕首柄的古朴花纹：“长风思念我娘，让他独自住在王府或许更好。”
“思念一个回不来的人啊。”白芷叹了口气。
两人在州城住了一夜，第二天去探望傅尧和方知恒。
傅尧一如既往在家里带孩子，见到楚云川，拍着他的肩膀爽朗大笑：“好啊，好啊，以后常来，帮我照顾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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