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小绿团身边的赛迦忽然消失，而下方的赛迦则是放下了筷子，长身而起。
赛迦的动作牵引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正常来说，九界门作为当世求法界第一门派，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被大肆屠戮也没有人来帮忙阻止一下、说两句话的程度。
但问题是刚才双方的冲突还克制在一个比较低的程度，哪怕是受伤最重的黑竹，也只是掉了条手臂，只需要经过一番治疗就能接好。
然而只是转眼之间，九界门的先头部队就已经撞上了忘川术院的山门，三位大神通者，数十弟子直接融化……
冲突瞬间从没必要出面阻止，到出面阻止也没用的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谁有这个面子和实力让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停手休战？
除此之外，他们也不是傻的，当然能够看得出来这一战不是单纯的某个人和某个人的恩怨引发的冲突，而是地位和立场的冲突。
忘川术院要冲击九界门当世第一求法者门派的地位，甚至想要把九界门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这样的冲突旁人若要插手劝说，只会吃力不讨好。
因而，在种种条件的共同作用下，竟然出现了能够代表大半个求法界的门派传承，共同坐视九界门的求法者们被大肆屠戮，却没有一人发言、一人插手的奇异景象。
在所有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下，赛迦一步步踏出，从他的身边、从他的脚下，滚滚血水自虚空中涌出，顷刻间就汇聚成一股翻滚的血河。
小绿团见状在心中沉吟道：
“原来如此，难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回天血身本来修成后应该是用自己的血液凝成血身才对，怎么会是这种凭空浮现的血液，而且量还这么大……”
但如果是神通造就，那就很正常了，而且……这种跨越时空浮现的血液，不是正如万业真血一般吗？
明明已经看到过不止一次了，居然都没有联想起来，真是……
想到这里，小绿团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让他怎么能联想到呢？
就算知道对方的本命神通离谱到可以称之为所见即所得，但那能力对万业尸仙的神通都能够生效？哪怕之前直接告诉他这一点，他也不可能信啊。
至于说慧明说是在逗自己的解释……小绿团希望那是真的，也只能希望那是真的。
姜明子避慧明锋芒？
之前小绿团或许还能当笑话听，但现在他再听这句话，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绿团看了眼场上，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咦咦咦——？！”
“你想做什么——”
血河涛涌，感到自己被黑影笼罩，黑竹扭过头的瞬间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下去，血河翻起的浪头已经朝他们九界门弟子的方向打了过来。
由于空中的九界门已经被杀得凄惨无比，哪怕在大神通者层面还没有出现最初的三名之后的伤亡，但也看不出胜算在哪，九界门这边压根没人愿意往这边凑。
现在倒是方便了赛迦清理现场。
一个浪头扑下，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也没有出现任何变故，只是原地的九界门人全都消失了，空留一桌没动一口的席面。
血水流过，没有在桌布和食物上留下丝毫痕迹，但所有人都忍不住感到背后一寒。
这……这就没了？
“都说过了，让你们入座吃席，现在可好，临了连口断头饭都没吃上，当一群饿死鬼，何必呢？”
赛迦单手背负，一路踏着翻滚着涌上天空的血河走上天空，朝着山门的方向而去。
而环绕着赛迦的血河在这个过程中还在不断地壮大，等到他来到山门处的战场，血河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血湖，或者说小血海。
荡漾的血光在空中铺展成一层弥盖八方数百里的平面，一座座亭台馆阁、琼楼殿宇以平面为基，倒立着向下方延伸出来，全部都由血液组成。
哪怕还没有展开任何攻势，光这一份气势就让不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的九界门弟子心态崩溃，被对面的血身干脆利落地斩杀。
“慧明——”
焚道客看着来人怒目圆睁，甚至到了睚眦欲裂的地步。
毫无疑问，到了这一步，他未来投身于万业一方依靠功劳享福的想法可以说是彻底不用再幻想了，万业尸仙当然不会放过他这样一个大神通者战力，但他未来的地位却从一个功臣变成了需要将功折罪的消耗品。
这无疑是让他前半生的一切努力都打了水漂，他如何能不恨慧明？
“九界门要高高在上，忘川术院不愿退半步，到这一步，多说无益……”
赛迦无意揭穿九界门实际上是万业走狗的身份，如果是那样的话，求法界反而会对于他把九界门赶尽杀绝各执一词，九界门剩下的人也可能得到其他各方的暗中庇护。
相反，他把这一切都归因于纯粹的地位之争，那么他把九界门赶尽杀绝的举措反而在求法界更能站得住脚，为了剿灭九界门残党而杀上门去也没人敢多和他逼逼赖赖。
听上去好像很反人类，但这就是事实。
抓坏人需要证据，需要手续，需要考虑来自其他人的阻力，但抓前朝余孽只需要怀疑和名单，并且所有的阻力统统可以加入名单。
“是啊，多说无益，你去死吧——”
焚道客忽然爆发，用出了他一直隐藏到现在的本命神通。
“无知小儿，你当我的血神子是什么？你用多少力就只能复制到多少力的镜像吗？”
赛迦目光平静，对着须发皆白的焚道客口称“小儿”却没有丝毫别扭的感觉，这让观战的不少人都忍不住确认了这家伙只是看着年轻，实际上是个驻颜有术的老怪物的想法。
毕竟这样的人在求法界也不是没有……
有些人忍不住瞄了眼海山了的方向。
焚道客对于赛迦的话语不管不顾，无论情况如何变化，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爆发燃烧自己的一切，用自己作为求法者的最后价值取得最大的战果。
随后，寄希望于自己化作涅盘尸后，不至于沦落得太过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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