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星县马不停蹄地待了一天,第二天中午,两辆考斯特才风尘仆仆地驶回省委大院。
阳光下的省委大楼依旧庄严肃穆,与红星县那略显灰扑扑的县委小楼仿佛是两个世界。
下车后,宋江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车边,与一同返回的各位厅局领导和汉江的同志一一握手。
众人脸上都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里多少都有些沉甸甸的收获感。
“韩厅长、陈厅长、王处长,还有亚兵同志,大家辛苦了。”宋江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这一趟,虽然时间短,但我想我们对红星县的了解,不再只是纸面上的数字和概括了。大家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都很宝贵。回去之后,请各位结合本部门的职能,仔细梳理一下,针对红星县的具体困难,看看我们能拿出哪些实实在在的政策支持、项目倾斜或者帮扶措施。有什么初步想法,可以先让下面同志草拟,我们后续再集中商议。红星县这块硬骨头,需要我们集中力量,从各个角度去啃。”
“宋书记放心,我们回去就抓紧研究。”几位省厅领导纷纷表态。
汉江副市长王亚兵也点了点头:“书记,汉江这边,特别是农业和市场对接方面,我们也有一些初步的设想,整理后向您汇报。”
“好,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
看着众人散去,宋江才转身走进大楼。
桌上已经摞起了新的待批文件,但他暂时无暇顾及。他需要把脑海里还翻腾着的关于红星县的种种印象、数据和谈话片段,尽快梳理出一个清晰的脉络,尤其是要向王维波书记汇报的核心判断。
拨通王维波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两声后接通。
“书记,我宋江。关于红星县的初步调研情况,有些工作需要当面跟您汇报一下。”
“行,你过来吧。”王维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干脆利落。
几分钟后,宋江坐在了书记办公室的沙发上。王维波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绕过来,与他握了握手,也在对面坐下。秘书泡好茶便悄声退了出去。
“昨天跑了一趟,感觉怎么样?红星县这块硬骨头,不好啃吧?”王维波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落在宋江脸上,带着询问,也带着一种了然。
宋江放下手中的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那苦笑里混杂着疲惫、沉重和一点找到了症结方向的复杂情绪。
“书记,说实话,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他选择了一个中性的词,“红星县的贫困,是多重因素长期叠加的结果。地理位置偏僻,群山环绕,交通是先天短板,这一点我们之前都有认识。资源方面,除了过去的矿产(现在也受限了)和还算可以的生态环境,确实缺乏特别突出的优势产业基础。这些客观条件,制约很大,改善起来需要时间和大量投入。”
王维波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着,示意他继续。
“但是,”宋江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经过这两天的走访、座谈,跟县乡干部聊,跟普通群众聊,跟工商联、无党派人士聊……我有一个越来越强烈的感受:客观困难固然存在,但更深层次、更关键的问题,恐怕出在‘人’上,尤其是出在我们的干部队伍的思想状态上。”
“哦?”王维波眉梢微挑,放下了茶杯,目光变得专注,“具体说说。”
“我看到了几种比较典型的心态。”宋江回忆着调研中的细节,“第一种,可以叫做‘习得性无助’或者说‘认命躺平’型。一些干部,包括部分领导干部,在红星县工作多年,经历或者目睹过多次尝试发展却收效甚微甚至失败的情况。”
“第二种,是‘等靠要’思想根深蒂固。觉得红星是革命老区,是贫困县,国家、省里理应给钱给项目。”
“还有一种,”宋江的声音低沉了些,“或许可以称之为‘消极避责’型。觉得发展风险大,容易出问题,不如不干。”
王维波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解剖刀。“躺平式干部……”他缓缓吐出这几个字,带着冷意,“现在这种风气,确实不是个别现象。一些干部觉得晋升无望,或者自认为看透了,就开始奉行所谓‘无为而治’,不犯错误也不干事,美其名曰‘佛系’。不贪不拿,就自以为廉洁,心安理得。这种干部,占据着位置,消耗着资源,却不起作用,甚至起反作用,耽误一方发展。确实可恨,也必须警惕和扭转。”
他看向宋江:“你看到的这些思想问题,是红星县长期贫困的重要内因,甚至可能是主要内因。地理交通是硬件,可以慢慢改善;但人的思想这个软件出了问题,硬件再好也运转不起来。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到这一层,很好。这说明你没被表面的困难吓住,而是看到了根子上。”
宋江感受到书记的认可,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但压力并未减轻。“书记,认识到问题是第一步。下一步怎么做,才是真正的考验。红星县底子薄,时间紧,明年就要交账,我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重生之退伍从政请大家收藏:(m.20xs.org)重生之退伍从政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