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上午8点，第一批测试团队抵达汉江。
这不是普通的测试——来的全是现役军队运动员，不少人是各项目的全国冠军、世界冠军。
带队的是一位大校军官，姓陈，个子不高但精气神十足。
“宋书记，我们这些人说话直，发现问题会直接说，你们别介意。”陈大校握手时开门见山。
“欢迎直说，越直接越能帮我们改进。”宋江诚恳回应。
测试第一天，问题就来了。
上午在文岭射击馆，一位全国冠军打完一轮后找到工作人员：“靶位间距比标准窄了五厘米，虽然不影响比赛，但会影响运动员习惯动作。”
下午在云州水上中心，跳水运动员反馈：“跳台板弹性系数偏高，起跳感觉不习惯。”
晚上在环湖自行车馆，场地自行车队教练提出：“弯道倾角差0.5度，高速过弯时有轻微不适感。”
这些问题，验收时都没发现——因为验收用的是仪器测量，而测试是运动员的实际体验。
周明宇每天晚上整理问题清单，第二天一早就组织整改。
射击馆连夜调整靶位，水上中心更换跳台板，自行车馆重新测算弯道角度……整改完立即请运动员复测，直到他们说“可以了”为止。
但问题仿佛无穷无尽。8月15日，测试进入第六天，一天之内发现了23个问题。
最严重的是在平南体育馆——这里是军事五项中障碍跑的比赛场地。
一位参加过两届军体会的老兵在跑完全程后，指着一段矮墙说：“这个障碍物的边角太锋利了。比赛中运动员都是全速通过，万一刮到，就是大口子。”
现场检查发现，所有障碍物的边角虽然做了倒角处理，但倒角半径不够。工程人员解释说：“按设计规范是达标的……”
“设计规范是死的，人是活的。”陈大校态度坚决，“必须全部重新打磨，倒角半径至少增加一倍。”
那天晚上，宋江在平南体育馆现场办公。看着工人们用电磨机一点点打磨障碍物边角，火花在夜色中飞溅，他问周明宇：“全部打磨完要多久？”
“21处障碍物，全部打磨到新标准……至少3天。”
“三天就三天。”宋江毫不犹豫，“运动员的安全高于一切。你在这里盯着，打磨完一批测试一批，什么时候运动员说没问题了，什么时候才算完。”
整改进行了整整四天四夜。这期间，测试在其他场馆继续进行，每天都有新问题：田径场起跑器的踏板力度要调整、游泳馆的转身标志线要重新贴、击剑馆的地板摩擦系数要微调……
8月20日晚上，宋江在市委召开紧急会议。参会的有各场馆负责人、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
“我知道大家最近很累。”宋江看着满眼血丝的下属们，“但现在是关键时刻。测试发现问题，是好事——现在发现，我们还有时间改；要是比赛时才发现，那就无法挽回了。”
他顿了顿：“从明天起，实行‘问题清零’制度。每天测试发现的问题，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整改完毕，并经过运动员复测确认。哪个场馆拖了后腿，哪个负责人就地免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散会。”宋江起身，“明宇同志留一下。”
等其他人离开，宋江递给周明宇一支烟——他平时不抽烟，但这会儿破例了。两人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明宇，撑得住吗？”宋江问。
“撑得住。”周明宇深吸一口烟，“就是……压力太大了。今天田径队那个教练，指着我的鼻子说，如果起跑器的问题明天还不解决，他就向总局报告，要求更换比赛场地。”
“那就解决它。”宋江拍拍他肩膀，“我知道你难。但想想，军体会一百多个国家参加，全球直播。如果因为我们的问题，让运动员受伤，或者比赛不公，那丢的不是汉江的脸，是国家的脸。”
周明宇重重点头：“我明白。书记，您放心，就是不吃不睡，我也把所有问题啃下来。”
就在场馆测试如火如荼进行时，另一条战线也在紧张推进——开幕式筹备。
8月25日，省委召开专题会议。参会的有分管外事、宣传、安保、交通的副省长，以及相关厅局一把手。宋江代表汉江市委参加。
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开幕式流程方案。
外事办主任宋金阳先汇报：“目前确认参赛的国家和地区有128个，运动员、教练员、官员总数约9000人。开幕式预计有三万观众现场观看，全球直播覆盖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
他调出流程图：“当天下午四点，各国代表团开始入场；五点，贵宾入场；六点，文艺表演开始；七点，正式仪式；八点，火炬点燃和宣布开幕；九点，烟花表演。”
“安保压力巨大。”公安厅长陈向东接着说，“我们计划投入警力两万人次，实行三级安保圈：核心圈是场馆内，第二圈是场馆周边一公里，第三圈是全市重点区域。所有入场人员都要经过三道安检。”
宣传部长林向阳汇报媒体安排：“已经收到一千二百家媒体的报名申请，其中境外媒体三百家。我们在场馆内设置了可容纳五百人的主新闻中心，还有四个分新闻中心。开幕式当天，会在全市设置十二个直播大屏，方便市民观看。”
交通厅长张军华汇报交通组织：“开幕式当天，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场馆周边十条道路实行交通管制。我们安排了五百辆大巴，负责接送运动员和官员；地铁会加密班次，公交开通十条临时专线。”
每个人汇报完，王维波都会问几个关键问题。问安保：“突发事件应急预案有没有演练过？”问宣传：“直播信号有没有备用方案？”问交通：“如果下雨，接驳方案怎么调整？”
最后轮到宋江：“汉江方面负责现场组织。我要问几个具体问题：贵宾休息室准备好了吗？医疗点设置了吗？志愿者培训到位了吗？卫生间够不够？饮用水供应有没有保障？”
宋江一一回答：“贵宾休息室按国际标准设置；医疗点设了八个，配有急救设备和专业医护人员；五千名志愿者已经培训了三轮；卫生间数量是平时的一点五倍；饮用水供应点每五十米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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