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看了眼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小姐，这父女哪有隔夜仇的，将军还是在乎您的，不然也不会眼巴巴等着，就想送您进宫去。”
“这有娘家送进宫的，日后别的秀女也不敢欺负，您看这回将军什么，咱们是自己去，还是将军送。”
“……傻红叶，人都上赶着送，那便送，无所谓的，至于日后秀女欺负人，不会的，她们没那个胆子，能在暴君手里活下来，都已经拼尽全力了。”
云悠悠轻声说：“你看以前，那些进宫的秀女，有不知名死得嘛，没有，都是死在暴君手上，所以啊，进了后宫人人自危。”
“真有心思斗的，我有得是法子收拾，不必担忧。”
放下茶盏起身：“我去睡会儿，东西晚上收拾也不迟，宫中有规矩，想都带着不可能，随便收拾两件，也就差不多了。”
“缺什么，日后咱们买就是。”
红叶闻言，想了想也是。
翌日一早，一辆马车停在院门口，静静等待着，直到门被打开，云悠悠上了马车，找了个角落坐着，闭目养神。
云乘看了她一眼，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她不想跟自己说话，可后宫那种地方，进去的人，从未有人活着回来。
说不定这一别，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悠悠，你就没什么话，要对为父说得嘛。”
云悠悠睁开眼：“有，若是女儿出事的话，照顾好沐沐，云家不必交给他，我只希望他能快快乐乐，而不是一辈子被云家捆绑着。”
“云将军，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就那么恨我。”
“不是恨，正好女儿也有件事，想要问问爹爹，若当初我没和离，而是被李怀安休弃，身体不好还死了，你会让我葬在云家嘛。”
这是她心结，都要进宫了，她一定要问问，前世她死的时候，尸体都送到将军府门上，为何要将她丢出去。
云悠悠目光灼灼盯着他，不放过一丝痕迹。
云乘愣住，下意识皱眉，不太理解她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这人活得好好的，谁会这么问。
好一会儿后，才开口：“不会，既为出嫁女，那自当生是婆家人，死是婆家鬼，万没有回娘家的道理，再说自出嫁后，族谱已经没了名字，如何安葬。”
一颗心冷得彻骨，身体微微颤抖着，云悠悠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低着头，掩藏住眼底的恨意。
婆家伤她，她报复回去两清，那只有恨，没有伤心，可娘家不一样，那可是她的家啊，结果这般容不得她，真真叫人伤心呢。
呵呵，可笑之极。
云悠悠别开脸，看向外面不想说话。
云乘察觉到不对，皱着眉：“你怎么了，那不过是打个比方罢了，你那么聪明，不会让自己陷入，那般绝境的不是嘛。”
“是，我当然不会，因为自始至终，能依靠的人，从来只有我自己而已，所以也麻烦将军明白一点，他日我入宫后，我们两清了。”
“我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呵呵，入宫有一点挺好的，最起码死了，会有陛下安葬，不用被扔乱葬，云将军觉得呢。”
那声音里满满的怨气，看得云乘心惊不已：“你……”
云悠悠恢复正常，面无表情道：“没什么，云将军已经到宫门口了，就别送了吧，后面的路只有我自己能走，你也帮不上忙。”
马车停下来后，云悠悠跳了下去，带着红叶绿茵，朝着宫门口走去，跟着太监走，很快身影消失不见。
“老爷，现在是回去，还是……”
好一会儿，马车内才响起一道声音：“回吧。”
红叶趁人不注意，悄悄塞了个荷包给小太监，凑近了些，笑眯眯道：“公公啊，劳烦您给小姐，安排个安静的地方，我家小姐喜静。”
小太监捏了捏荷包，脸上笑意真诚了很多，明显是对她们很满意，笑着说：“哎呀，这都是应该的，日后说不定，你们家小姐得宠。”
“到时，小的还要仰仗几分呢。”
“只是安排个安静的地，自是没有问题的，不过都是临时的，等陛下选秀结束后，才会从储秀宫搬去各自宫殿。”
云悠悠安静听着，等到了储秀宫后，看着房间里，看过来的两人，点了点头，等小太监走了，红叶开始收拾东西。
其他两位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能被送进宫的，基本也是棋子，能活一天是一天，搞宫斗这种无聊的事，没人会去做的，她们共同要面对的威胁，不是来自女子。
而是……陛下，那个嗜杀成性的暴君。
晚上云悠悠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这宫中有种森冷，或许是死太多人的缘故吧，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明显今夜睡不着的，不止她一个。
“姐姐，我们能不能说说话，我有些睡不着。”
“你们好，我叫穆婉，是户部侍郎穆文正的庶女，不知两位姐姐怎么称呼，日后大家一块在后宫，不图别的，只想有个能说话的也好。”
一道柔柔的声音响起：“我叫林夕月，是林院判的嫡孙女。”
这话一出，其他两人都愣住了，一人是疑惑，为何会有人送嫡系入宫，另一人是惊讶，难道是那个林院判的孙女，若真是的话，那是要交好。
之前治疗疫病的时候，林院判，可是教了她不少东西。
云悠悠坐起身，轻声说：“你们好，我叫云悠悠。”
“……嗯？”
穆婉不解道：“云将军之女嘛，可我听说，他两个女儿都出嫁了，难道是还有别的女儿。”
“不是，我是和离之身入宫。”
“什么，怎么会有这种事。”
云悠悠随意道：“告示上说了，大臣之女，已和离的也必须入宫选秀，若是没选上，那就离开宫中，若是选上了，那就待在宫中。”
穆婉反应过来后，明白了，这里面的事情，深深叹了一口气，陛下真得是疯了吧，为何要找和离之女，难道真是后宫女子，不够他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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