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而漫长的几分钟过后，詹兰芳打破了沉默。
“平生，妈妈还是选择沿江路。我很欣慰你长大了，思想成熟了许多。
其实你说的都很对，但目前我们没多少钱。虽然你刚赚了点钱，但那些钱我给你存起来，以后给你上大学用。
未来你还要结婚生子，要买房买车，哪里都需要钱。
妈妈能力有限，胆子也小。不敢拿这点钱去博。
当下我只想做点小生意，维持生活，供你读书，赚大钱的事情还是交给未来的你吧。”
“而且我定金都给了，做人要讲信用。”
倒不是舍不得那点定金，而是不诚信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说完，詹兰芳微笑望着任平生。
不能说詹兰芳的选择错了，人生很多时候的选择无关对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此刻詹兰芳站在一个母亲的立场上，寻求稳妥，寻求温饱，只求让任平生认真读书，考上大学，将搏一个未来的机会交给任平生。
她的爱和品德深深地刻在骨子里。
这一刻，任平生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哽咽在喉咙里，眼眶里有东西在打转。
还是年轻了，情绪上来得太快，有些控制不住。
任平生压下心中的感动，侧过脸看向门外，手掌不经意地擦过眼角。
既然詹兰芳打定了主意，多说无益，还不如思考接下来应对问题。
目前还有两大问题，任平生觉得自己必须提醒詹兰芳。
首先，既然沿江路的人流少，那就要先做好周边人的生意，这一点任平不担心。
詹兰芳是个助人为乐的性格，很容易与周边人打成一片。
但问题是，她性格软弱，容易被人欺负。还有就是引流不容易，所以客户留存必须做好。
第二，就是老大难的欠账不还的问题。这个问题的源头在于赊账。
詹兰芳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概不赊欠的底气，总是欠账，然后变成烂账。
要说这些年一点钱没赚，那也不至于，但其中百分八十都贡献给了欠账的人。
因为她不具备索要账款的能力，也不约定还款时间和还款人，甚至是三角债，账抵账。
但她又很有赊账的勇气。发展到后来甚至靠鼓励赊账来维持生意。
那样的生意好比花钱请人消费，卑微又可怜。
想到这里，任平生立马开口提醒，并询问詹兰芳准备如何处理烂账问题？
“这个你别管了。我有办法。”
詹兰芳略微躲闪，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妈，这个问题你无法回避的，准备还是跟上次搬家一样，打个招呼就走了，
然后听天由命吗？你这样可不行。
上次那些烂账有八年了，我们省吃俭用，结果还了几家，连百分之十都没收回。
靠别人自觉？
还是靠别人的良心发现？
妈，如果你不能勇敢地面对恶，
那你也没有资格去拥抱善良。
善行和恶行一样，都可能招致仇恨。
深知如何做狐狸的人，
却总能取得最大的成功。
......”
见詹兰芳沉默，任平生知道光说问题没用，还得给解决方案。
虽然这个任平生没什么经验，但也有些想法。
“妈妈，你可以把账单给我看看，我帮你分析一下。大致可以分成三种情况来处理。
第一，有能力还款，信用也比较好的人。那就趁早去告知我们的情况，限定时间，当天还款打95折，隔天需要还全款，而且不能超过三天。
第二，有能力还款，但是信用不好，喜欢耍赖的人。先试着回款，不行就先还7成，其他的打欠条，约定还款时间和还款具体人员。
等到了新店，可以带人来我们新店消费，带一个新客给他三元奖励，但约定一个月结一次。
一个月后视情况，优先抵扣欠条剩余的钱，抵扣完了其他钱一分不少地奖励。
第三，没能力还款，老赖的人。趁早拉黑，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当然也要告诉他拉新客给奖励，但是不跟他具体说什么样的算新客，就当用这个抵欠账了。
反正要不回的钱，给引流做点贡献也行。
最后，不要觉得我们这样不对，当一个人这样对待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没必要死抱着公平正义了。
做好事不一定有好报！再说，大家都只是求生的可怜人。
怎么样？”
任平生说完，询问从惊讶到微笑的詹兰芳。
詹兰芳将手放在任平生的脑袋上拍了拍，一脸姨妈笑容，也不言语。
任平生甩开她的手，无奈地说道：“妈......”
这次，詹兰芳看着任平生似哭似笑。
任平生无语极了，只能再次道：“妈......”
虽然知道母亲，大概是有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和开心，
也有心酸和其他情绪夹杂其中。
但这真的没必要。见不得这种氛围。完全没必要。自己可不是无事哭三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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