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氏一事，有些太好查了。
当晚，王振来报：“陛下，臣查见申常在给一侍卫送信，信上写了四字，闻讯速见。”
“盯着申氏，有讯即报。”
申氏如何能不心慌……几乎是卧榻难安。
若徐今不来寻她，她也要去寻徐今的。
幸而，徐今还是来了，看申氏泪眼凝噎模样：“常在。”
申氏含怨：“这可如何是好？你我分明知晓，这孩子……是你的孩子啊！若是事发，可是掉脑袋的事。”
“芜儿莫慌，芜儿哭得我心都碎了。芜儿不是说陛下是个不能人道的？说来宫里的皇子们不少，皇帝几年如此，说不定他自己都无颜。万一，他为了颜面，就允我们的孩儿出生呢！”
申氏捶打徐侍卫：“你在想什么！都没有的事儿，怎么能……陛下不像是能忍的。”
“芜儿不是说陛下是个温柔的？陛下当真没碰芜儿？”
申氏气道：“我这头一回是给了谁！”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如今之计，只能舍了这孩儿。就说是太医误判的。”
“可众目睽睽之下，你我如何能叫太医听话？”
二人还相互依偎着，暗处的淳祁帝早就铁青了脸，半点听不下去了。
给王振作了个手势，甩袖而去，他是半点不想瞧见申氏，他觉得恶心。
销雪疑惑淳祁帝的雨露均沾，但对淳祁帝而言，自从张氏和苏氏打搅了东极台，淳祁帝便反思自己的行为了。
淳祁帝自然是不愿同先帝一样专宠的，他就是在这苦楚之中长大，自然不希望自己变成先帝模样。
所以，他尽量对每一位皇子平和。
但心不由人，当淳祁帝对金氏一事下了定论，偏移的心便不可能回归正轨。
淳祁帝也不是不能同除销雪之外的人做那档子事，淳祁帝是个正常的男人，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
淳祁帝不做，不是不行，而是不愿意。
且不说同销雪之间的极乐体验养刁了淳祁帝的胃口，于是，淳祁帝在面对她人时提不起这兴致。好像这般体验本该给相爱之人。
更何况，淳祁帝再也不想瞧见金氏惨案，不想纵容宫妃的野心，孩子和女人，多了都是烦恼。
但是明面上的专宠淳祁帝是不愿意效仿先帝的，一为后宫稳定，二为抚恤后妃皇子的心，三为给自己一个交代，淳祁帝做了自以为好的选择。
当然，不得不承认，淳祁帝克制了私欲，甚至在小宫妃角度考虑，确实难得。
但是即使如此，按捺不住宫妃飞扬的心。
申氏入宫时年纪小，见识也不多，没有淳祁帝的宠爱，日子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坏。
可少女情怀总是诗，偶然的遇见，宫内也能上演情缘。
是好奇也是刺激，申氏和徐侍卫终究越了雷池。
这一越就是好几年。
玉泉宫得天独厚，只刘姬和申氏，说无人问津也不为过，这便给了二人私会的机会。
二人还算小心，真没被人发现。
二人运气也好，这孕期对得上淳祁帝去的日子，以至后宫之人也没闹。
申氏追求精神自由没错，但抹了淳祁帝的脸面，淳祁帝不可能留……
淳祁帝不是个好心人。
申氏的下场……
月白：“娘娘，申氏死了。”
销雪刚起：“怎么死的？”
月白脸色有点为难，销雪：“说来便是。”
月白附耳：“听说是今晨发现，申氏和那狂徒两人赤条条躺在床上，被发现时二人甚至都没分开，血更是流了满床……此事避讳，陛下发了好大的火，把申氏的奴婢们都处置了。”
销雪默然：“所以，死因是何？”
月白后怕道：“像是房事猝死……”
“是啊，正常的房事怎么会猝死呢，何况申氏也知道自己怀了孩子。这么一夜，玉泉宫的人都是死了不成？”
“娘娘是说……”
“早该料想到的。”
淳祈帝真是……杀人诛心……
但你要销雪说淳祈帝太残忍，销雪并不觉得。
一个不该来到世上的孩子，一段不能发展的孽缘，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是同年同月同日死，说不上结局好坏。
申氏也因自己的任性葬送了整个家族的前程。
销雪带着汤羹去见淳祈帝：“陛下，吃些？”
淳祈帝板着脸：“带了什么？”
“通俗来说，白萝卜排骨汤，炖了许久，肉都软烂了，萝卜清甜不涩，很好克化。还热着呢，可不能耽搁了，给您盛上？”
淳祈帝点头，喝着汤，销雪就给淳祈帝捏肩膀。
淳祈帝笑：“朕今日肩颈无酸，坐吧。”
销雪讪笑：“平日您求着臣妾，如今臣妾送上门来，您倒是不要了，臣妾该说您什么好？看来下次是不能太关心您了。”
淳祈帝佯怒：“说的什么话！好了，朕知你的心意，不过小事儿，朕已然解决了，还劳雪儿跑一趟。这回，不看朕的笑话了？”
“陛下的笑话有什么好瞧的？您我本密不可分，看您笑话，岂不是看自己笑话吗？真遇见事了，雪儿还能不站在您这一边吗？别的也不必多提，雪儿早知您真心，从来没有不信您，吃了这汤，陛下也不许烦心。”
“既早信朕，还一回回质问朕？怎都是耍朕不成？”
“哪里的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纵然心里无比相信，可情感之玄妙，臣妾也把握不定，控制不住患得患失了。”
淳祈帝沉默半晌：“那便是朕做得不够。”
销雪是真震惊了：“陛下何出此言？”
淳祈帝待销雪的好，是自金氏之后的毫无保留。
销雪要什么就有什么，销雪不要什么就移除什么，销雪发脾气淳祈帝也不生气，反而还会放下帝王脸面来哄人。
销雪有时都觉得淳祈帝陷得太深，她又凭什么叫淳祈帝深陷呢？
销雪自己不真诚，就不能够全然相信他人的真诚，更不敢彻底真诚。
从一开始就戴上了假面，到如今是揭不下了。
便是如今，销雪也是在骗淳祈帝。
她说她相信淳祈帝，可她心里永远保留，永远怀疑。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妙色王求法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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