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应存在于现世的概念。
光是呼唤其并不存在的名讳,现实就会遭到侵蚀——若是其本体真的降临于世,那么现实中的一切都会被其吞噬。
而就算仅仅只是在空想之中的再现,那超越幻想的存在也具有着足以突破现实的权能。
“什么……你做了什么!?”
神明完全无法理解那发音诡异的词语究竟有什么意义……但他已经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某种变化。
由无数生命构筑的混沌之海早在之前就已经完全停滞,而持刀的黑影仍在与银色巨神隔空对峙——明明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变化,但神明的心中却不知为何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有什么东西,正在——
【既然你自称为比人类更高级的『神』,那就试着突破这绝望吧。】
“哈,你以为这种虚张声势就能吓倒我吗——骑士啊,碾碎它!”
在明确的命令下,银盔的巨神终于不再维持静止,而是举起了同样变得巨大的佩剑,朝着持刀的女性之影凌厉地劈了下来。
那剑刃划空的速度,甚至让空间都产生了些微涟漪。
【你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铛——
虽然看上去就只是一团随时可能被巨神的光辉烧灼消融的黑影,但巨神的剑刃刚一接近,那漆黑的长刀就精准地架住了巨大的剑身。
明明只是一团影子而已,为什么会有如此违背常理的力量?
“哦?竟然还有如此的余力吗——那这样如……什么!?”
神明原本以为是骑士的力量尚不足以彻底击溃对方,所以打算再次为其输入更多的星之力。
但他才刚抬起手,他的双眼就看到了根本不应该出现的景象。
【……已经开始了。】
——那是噪点。
就仿佛是老旧的显示设备被某种外来的信号干扰了一般,神明的视野中突然浮现出了无数不断跳跃闪烁的黑色颗粒。
虽然那些颗粒就仿佛是一闪而过的微尘一般,但神明却突然因此产生了更加难以摆脱的恐惧感。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的认知中消失!
【首先,被捕食的是作为基础的物质——粒子、质量、还有充斥时空的以太。】
当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神明这才惊恐地注意到,那正保持着挥剑姿态的巨大骑士,此时身上已经出现了无数劣化的痕迹。
那由纯粹星之力变换而成的神之银,竟然就像是锈蚀的生铁一般正在不断腐朽碎裂!
“怎么……回事?”
最为诡异的是,神明虽然亲眼看到了那诡异的变化,但他的认知却并没有产生任何异常——就好像那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一般。
那巨大的……是什么东西来着?
【这捕食并非是抹消了物质本身,而是否定了其上附着的概念——无法被宇宙认知的存在,自然就没有任何意义。】
——某种东西就这样顺理成章又轻描淡写的消失了。
漆黑的噪点仍然闪烁,但原本应当存在于这个空间内的“某物”,已经从现实之中完全消失了。
“我,我是打算……做什么?”
明明已经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自己的感官与认知却依然表示一切正常——这种不自然的割裂感,让神明心中莫名的恐惧也变得更加深重了。
【然后,被捕食的是维系运转的能量——光、频率、还有连接时空的力。】
“可恶……可恶!给我消失吧!”
面对着如此诡异又恐怖的变化,神明终于失去了本该保持的理性,从自己的掌心中释放出了耀眼的光辉,轰向了那团正在蠕动变形的黑影。
但下个瞬间,一切就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回归了平静。
“啊,啊啊……我在,做什么?”
自己明明已经发起了攻击,但为何什么都没有发生?
自己可是拥有着大量星之■的神明,为什么自己释放的■■没有产生任何反应?
不,不对……自己拥有的■■■,是什么东西?
【接下来,被捕食的是宇宙扩张的基盘——空间、时间、维度与次元。】
神明这时才终于发现,自己的认知似乎一直都处于错乱之中。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何处,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了怎样的存在……但就算是如此,他的感官与认知依然还在表示一切正常。
这里是哪里?敌人又在何处?
【至此,大多数人类已经失去了维持存续的根本……但捕食依然还会继续。】
“是谁……在说话!我又是……什么?!”
【最终,被捕食的是宇宙中最后仅存的些微残滓——幻想、分枝、命运、还有可能性。】
——■■已经无法认知自己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除了灵魂与意识之外,自己的其他部分都已经消失了……不,或许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你,还没有理解吗?】
“理解……什么?”
【就算仅仅只剩下灵魂的回响,人类也依旧可以突破这无底的绝望——既然你自诩已经超越了人类,那就向这黑渊展示你所拥有的可能性吧。】
——完全无法理解。
自己是■,是早已超脱人类的至高存在……为什么会落得如此的结局?
不对!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那个从其他世界过来的外来者!如果没有他的话,自己早就已经成为人类之王,统领整个世界了!
“只要,没有那家伙——”
【——所以,你不过只是走入了死路的愚者。】
……
永恒,或是须臾之后。
所有的一切突然全部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无论是包裹着这片空间的混沌之海,还是那持剑的巨大骑士,都宛如未曾改变一样回到了现实。
而那窃取了代行者的身躯,想要借用异界之力支配世界的神明,却只剩下了一抹即将熄灭的灵魂。
“不,不可能,我明明是……”
无论他之前是怎样伟大的存在,现在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因为他早已舍弃了诸多的可能性……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已经被彻底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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