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张浩辰把最后一丝尸丹药效炼化进了丹田。
他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阴寒，在黎明前的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飘出去老远才散开。
体内的经脉像是被拓宽了一整圈，灵气流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丹田里暖洋洋的，像是揣了一团火。
张浩辰试着运转了一下灵气，只一个周天，就感觉浑身通透，连头顶都隐隐有一股气往上顶。
尸丹的药效，全部吸收完了。
张浩辰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心里踏实了不少。
以前他打血影要倾尽全力，打陆坛主更是险象环生。
现在再对上那个档次的对手，他有把握在三分钟之内解决。
韩将军，贺将军，你们那边怎么样？
两道身影从雾气中走了过来。
韩擒胡和贺若毕在乱葬岗的阴脉里修炼了一整夜，身上的鬼气明显凝实了一大圈，连身影都看着比昨天清晰了几分。
托张老弟的福，涨了一截。这片阴脉是好东西，可惜要被吸干了。要是能再有一片这样的地方，我的实力还能再进几分。
张浩辰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天亮之前的荒坡上，墨绿色的雾气比昨天淡了很多。
几百个阴兵散布在整片山坡上，一个个身影比昨天都凝实了不少，但也明显能感觉到这片地方的阴气在快速减少。
这一夜的修炼，把乱葬岗积攒了几十年的阴气吸掉了大半。
几百个阴兵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身影从淡得像烟变成了能看清五官轮廓。
剩下的一小半，再吸个一天也就差不多了。
阎五爷。张浩辰喊了一声。
阎五从雾气深处走出来，铁烟枪的枪头上鬼火跳跃。
他环顾了一圈自己经营了七八十年的老巢，神情有些复杂。
吸吧，吸干净了正好。阎五把烟枪往地上一顿，看着这片荒坡，眼神里带着一丝老房东看着老房子被拆的不舍，但很快就被干脆取代了。
这片阴气养了我几十年，现在拿它来养你们，不亏。吸吧。
张浩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渝城阴气重的地方，除了江北这片乱葬岗，还有另外两个地方，嘉陵江拐弯处年年淹死人的回水湾和城西早年枪毙人的老刑场。
这两个地方，就是现成的下一处粮仓。
而且，这种年深日久的地方，多半会像乱葬岗一样，养出什么厉害的东西。
收拾一下，今晚我们去个新地方。张浩辰说。
阎五问。
嘉陵江的回水湾。
阎五沉默了一瞬，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回水湾啊……我听说过，那边有个老家伙，跟我们这些旱地上的鬼不是一个路数，你想收她？
先去看看。张浩辰说，能讲和就讲和，讲不了再说。
张浩辰把所有阴兵收入玉佩，接着打车回了一趟灵调局，看了眼冬瓜，这小子精神好了不少，已经开始在局里跟人打乒乓球了。
张浩辰跟局里的人寒暄了几句，回到宿舍就倒头大睡起来。
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
张浩辰点了个外卖大餐吃得饱饱的，然后借口要去办点事，从局里出来，打了辆车去了嘉陵江边。
回水湾在渝城上游的一处江湾，江水在这里拐了个大弯，水流变缓，泥沙和杂物都在这个弯里打转，所以叫回水湾。
老话说，水急的地方出不了事，缓的地方才淹死人，回水湾就是那种看着平平静静，底下却不知道吞了多少条人命的地方。
张浩辰站在江边，望着那一片灰绿色的江水，阴气，浓得发黑的阴气，比乱葬岗只深不浅。
整个回水湾的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阴霾。
江边的芦苇丛里，零零散散地飘着几个影影绰绰的影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浅水处徘徊。
张浩辰蹲下身，把手伸进江水试了试。
水是凉的，但那种凉意跟普通的江水不一样，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阴寒，像是从江底最深处渗上来的。
那种阴寒顺着指尖往上爬，直往骨头缝里钻，他打了个激灵，把手抽了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这地方，有点东西。
晚上八点，天彻底黑了。
此刻的回水湾，在真实之眼里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模样，整片江面黑得像墨，浓重的阴气从水底翻涌上来，在江面上形成一层缓慢旋转的旋涡状雾气。
那雾气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正无声地打量着岸上这个不速之客。
张浩辰把玉佩里的阎五叫了出来，阎五站在他身边，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江面，铁烟枪的枪头鬼火跳了跳。
就是这回水湾了。‘’
话音刚落，芦苇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的水声。
一个湿漉漉的影子从浅水里站了起来。
那是个人形的轮廓，全身泡得发白肿胀，像是被江水泡了很久。
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看不清五官，只有两只灰蒙蒙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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