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的喧嚣还未散尽，礼堂外的石板路上挤满了合影的人群。
陆瑶攥着被汗水浸湿的学士帽，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终于锁定那个熟悉的背影。
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喊，“林墨！”
前面的人顿了顿。
陆瑶心脏猛地一跳。
却见他只是调整了一下抓着黑色学士服领口的手，步子迈得更快了。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林墨！”陆瑶追上去，鞋跟踩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你等等！”
她在香樟树下拦住他，胸口因奔跑起伏着。
林墨终于转过身，却没有看她，视线落在不远处随风摇晃的毕业气球上。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像覆了层薄冰。
“有事？”他开口，声音比六月的风还要凉。
陆瑶的手指蜷缩起来，指尖泛白，“我们……”
她想问很多事，关于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关于突然冷却的联系。
但看着他刻意避开的眼神，所有问句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注意到他攥着学位证的手指关节泛白，仿佛那是唯一的支点。
“我赶时间。”林墨微微侧身，想从她身边绕过去，学士服的袖子擦过她的胳膊，带着陌生的寒意。
陆瑶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袖口，布料粗糙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
林墨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动作快得近乎粗暴。
“陆瑶。”他终于正眼看她，眼底是化不开的疏离，“毕业快乐。”
四个字像冰锥，扎得她心口发疼。
她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挺拔却决绝，很快就汇入了熙攘的人群，再也找不到了。
风卷起地上的梧桐絮，迷了她的眼。
陆瑶难过的低下头，喃喃自语，“可是……我喜欢你啊……”
——
林墨快步闪进人群，隐匿背后灼热的视线。
他正低头整理着学士服，袖口上还残留着女孩指间的余温。
身后突然传来舍友压低的笑声。
“……欸！”一只胳膊猛地勾住他脖子，带着洗衣粉味的热气扑在耳畔，“刚才陆瑶叫你那声，甜得我牙都要化了。怎么着，喜欢的女孩总算追到了？”
林墨捏着学士帽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他没回头，只是将下巴埋得更低，碎发遮住眉眼。
明目刺眼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追什么啊……”他声音很轻，像被砂纸磨过，尾音几乎散在空气里，“我这种人，怎么配得上。”
舍友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搭在他肩上的手不自觉松开。
林墨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学士帽边缘。
远处传来其他宿舍的笑闹声，衬得他周身那片沉默格外清晰。
像陆瑶那样的千金大小姐，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出身，万千及一切的宠爱都包裹着她。
她该是尖塔上最顶端的公主，而他连站在她身边做个骑士都不配。
他早就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从第一次见到她哥的那天起，他就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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