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芙摇头：“不去，太贵了。”
看到雷叶疑惑的眼神，她补充道：“之前刚毕业，不懂事，脑子一热就租下来了。”
雷叶失笑：“可以给你打折。”
姜芙才不上当：“这里就很好。”
他点头：“嗯。”
说着说着，两个人又说起了潘旭，雷叶说道：“小旭从小就古道热肠，别看他好像吊儿郎当的，其实为人真的很好。为了不认识的人，他可以三番五次跑银行，跑工商局，跑财政局，人家请他吃饭，他也推了，说等你们赚了大钱再请我，那时候我肯定挑个最贵的地方。”
这的确是潘旭的口吻，姜芙笑了。
“还有他之前帮那对小夫妻开烧烤摊，就想研究出来一个秘方，天天拉着我去吃，我的妈呀，我一打嗝都是孜然和辣椒味，半年都不想再吃烧烤！”
雷叶摆手，一副真的受不了的样子。
关键是上火，他上边牙龈肿痛，下边尿黄味大，吃了好几天解毒片才算败了火。
不过，这些话就不适合告诉姜芙了。
正说笑着，手机响了。
一看是潘旭，雷叶笑着接起来：“你今儿没口福……”
忽然，他笑容顿住：“怎么会这样？他俩平时常去的地方，还有附近都找过了吗？那好，你自己注意安全，忙完了就回家，我这就去跟黄阿姨说一声。”
姜芙一直注意着，等雷叶打完电话，她才问出什么事了，感觉他语气不太对。
“就是小旭之前帮过的那对小夫妻不见了，家里家外都找过了，没有。他们住的地方比较偏，旁边没有其他村民，小旭到的时候，房门大敞着，院子里也很乱，他感觉不太对，报警了。”
姜芙诧异：“住村里？不是摆烧烤摊子吗？在村里咋摆？”
雷叶解释道：“他们结婚之后，就在村里买了一间老房子，房子主人去外地打工，空着也是空着，就卖了。”
但这种买卖和城市商品房不一样，其实不合法，但只要买卖双方都不追究，买方就可以住着，除非村里涉及拆迁，不然也没什么麻烦。
主要是便宜。
“两个人把老房子收拾收拾，打算等手头有钱了，再重新扩一扩。我去过那里，院子挺大的。”
“两个大活人不会无缘无故不见了，会不会是回老家，或者两口子吵架了，再不就一起进城了？”
“不知道，电话里说不明白，等等看。”
雷叶起身：“我去跟黄阿姨说一声，你放着别动，我马上回来。”
这一晚，潘旭并没有回来。
第二天一早，姜芙接到潘旭的电话：“小芙，能不能麻烦你过来给看看？”
她知道，潘旭这是没有其他办法了，但她去了，也未必有用。
“还没找到吗？”
潘旭无奈：“现在暂时立不了案，屋里虽然乱，不过暂时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不排除是两个人一起走了，故意不跟家里联系这种可能性。”
这很正常，毕竟什么人都有，如果两三天联系不上一个人，就要调动警力到处去寻找的话，社会恐怕也要乱套了。
“你怎么想？”
姜芙问道，潘旭沉默了一下：“出事了。”
她二话不说：“好，你等等，我让雷叶送我过去，他知道地方。”
姜芙答应得干脆，除了有她对潘旭性格的欣赏，也因为她相信雷叶交朋友的眼光应该不错。
她去敲隔壁的房门。
雷叶昨天晚上睡得有些晚，开门的时候睡眼惺忪，额头上还有一簇呆毛翘起来，看起来乖乖的，萌萌的。
可惜，姜芙暂时无暇逗弄他，简单说明来意。
雷叶和姜芙一样，都非常信任潘旭：“等我一下，三分钟！”
他抓紧穿衣服，洗脸刷牙，快速拾掇了自己，拿起车钥匙，跟她一起冲下楼。
坐进车里，姜芙看一眼手机，正好用了三分钟。
一路上，姜芙得知，夫妻俩今年不到三十，两个人的经历颇为相似，都是家里穷，十多岁就不读书了，出来打工。
他俩都比较勤快，也机灵，男的之前在饭店做了几年零杂工，就把水案儿和切墩儿都练得不错。
只是做不了厨师，没经过专业学习，光靠看和偷偷练习也是不成的。
后来当地烧烤生意好，男的又去一家连锁烧烤店打工，把进货、配货那一块也摸得差不多了。
刚好女的因为长得漂亮，经常被半夜来吃烧烤喝酒的客人在言语上进行骚扰，老板娘怕惹出麻烦，趁机开了她。
当时两个人已经谈了恋爱，一商量，双双不干了，打算自己创业。
于是，他们和潘旭就这么认识了。
“我也见过这对小两口，都是比较踏实的人，说等生意稳定了，再准备生孩子，不然孩子又得像他们当年似的。”
言下之意，就是指他们不会不告而别，更不太可能一声不吭就撂下摊子，直接走了。
越靠近村落，姜芙心中的不适就越强烈。
这里离市区不算远，从行政划分上，属于一个市辖镇，人口不少，来来往往的，看着挺热闹。
夫妻二人选择在这里做生意，也有道理。
再往下，就是镇下边的村，一眼望去，村民们大多盖了新房，一家一个大院子，周围围起来，空地上可以晒粮食，晒被子。
虽然比不了江浙那边的自建别墅洋气，美观，但也称得上干净、整洁、宽敞。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院子就太破了一点。
雷叶找地方把车停好，和姜芙一起下了车。
潘旭不在，他还在村委会那边，跟村子里的人扯皮。
“真没看见，我都说了八百遍了，真的，小潘同志，咱也见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满脸无奈地蹲在地上，潘旭也挨着他蹲下，两个人的表情都带着几分愁苦。
看到雷叶和姜芙一起来了，潘旭眼前一亮，倏地站了起来。
但他一宿没休息好，动作太快，眼前有些发黑。
雷叶赶紧扶住他：“等一下去车里睡一觉。”
潘旭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我不困！跟我去看看！”
这一看，还真的被姜芙看出问题。
她在破败的土炕下边拽出来一个存折。
姜芙翻开，发现里面印着红戳“低保专用存折”，她抬头：“谁叫赵文武？”
村里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起摇头：“不认识，村里没有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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