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家老宅，姜芙深夜造访，没有惊动其他人。
华穗直接将她带到自己的卧室。
关上房门，她眼神锐利如刀：“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出纳吗？他今天下午在自己家里跳楼了，还留下一封遗书，说是贪污公款，把钱拿去赌博，本想着赚了钱再补上，结果都输光了，堵不上窟窿，眼看年底就要盘账，干脆一死了之。”
自从回到蔡家，华穗除了不用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也有了足够多的人手去打听消息。
她把华家那些事都告诉蔡书翰，蔡书翰也非常同情那个和自己妈妈同名同姓的小姑娘。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华兴家居然这么狠。别的不说，就凭他打伤你，我们蔡家就绝对饶不了他！还想赚钱，赚个屁！”
蔡书翰放了狠话。
说起来，蔡家和华家确实有些交情，否则当初华穗怎么可能在晚宴上遇到蔡书翰？
华兴家在赚钱方面很有眼光，他不仅开了几百家“永福居”连锁餐厅，还从几年前就设立了“永福”中央厨房，给多家本地企业制作和配送员工餐。
之前蔡正扬为了降低企业成本，取消了公司食堂。
经过多方考察和对比，最后他选择和华家合作，签了合同。
因为这件事，不少员工都在背地里对蔡正扬颇为不满——
说是中央厨房，统一标准化生产，其实和预制菜又有什么分别？
再说了，一个食堂能省下多少钱啊，遭罪的还不是普通打工人！
反正半个月之后，公司食堂重新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据说是蔡老先生亲自拍板决定，绝不再和那劳什子永福合作。
当然，这是后话。
“跳楼？遗书？呵，这种人怎么可能自杀？”
姜芙当然记得这个人，友福饭庄当年一个会计出国了，一个出纳投靠了华兴家。
这说明，华兴家已经开始清理知情人了！
她心跳加快：“幸好我们拿到了账本。”
二人合力打开那两个沉甸甸的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一摞摞账本，按照时间排好顺序。
这种账本根本难不倒华穗。
她稍微翻了一遍，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对友福饭庄当时的经营情况有了一定的了解。
华穗叹气：“怪不得华兴家会铤而走险。别小看这一碗碗炸酱面，这一个个肉包子，利润其实真的很可观。”
姜芙一点儿也没小看它。
她以前就听说过，有人当年就是靠着在路边卖一毛钱一串的香辣豆皮都卖出了别墅豪车。
更别说友福饭庄当时已经是一个有些规模的中等饭店了，拥有一批固定的回头客，每天的流水其实非常可观。
华兴家祖上八代贫农，对他来说，友福饭庄就跟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一样！
那时候的王厚礼其实也没多大年纪，等他干不动，至少还得二十年。
二十年啊！
华兴家一想到自己要再等二十年，就急得直嘬牙花子。
他不是不能继续装孙子，但是真的装上二十年，自己的儿子都成年了。
万一王厚礼直接把家业传给外孙子呢？
一想到那种情况，华兴家的心跟油煎一样难受。
直到他某天在厨房里无意间听到一位大师傅训斥一个学徒：“谁让你偷摸在后厨抽烟的？这里有面粉，有煤气罐，万一出事了，炸不死你小子这短命鬼！滚，再叫我逮到你偷偷抽烟，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再联想到王厚礼每次干完活，为了解乏，就会点根烟慢慢抽的习惯，华兴家的脑子里逐渐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念头犹如毒蛇吐信，嘶嘶作响，萦绕在他的心中，再也挥之不去。
除了账本和保险合同等物，还翻出来几张老照片。
其中一张，是友福饭庄开业那天拍的。
王厚礼喜气洋洋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段剪彩的红色彩带。
“在美食一条街附近租一个临时场地，就做一个照片墙，不通过官方，我出钱。”
姜芙立刻懂了：“你想打草惊蛇，逼蛇出洞。华兴家如果坐视不理，舆论就会发酵；华兴家如果出手阻挠，就是他心虚。无论哪一种，都会引起大家的关注，继而关注到之后的展览。”
但这么一来，华穗对华兴家的怀疑就会彻底暴露。
本就稀薄的“父女情”肯定也就荡然无存了。
“他上一次能打破你的头，也许下一次就能要你的命。”
别怪姜芙说话难听，华兴家现在有儿有女，不缺华穗这么一个生了反骨，要跟他对着干的女儿。
“华兴家敢对华穗动手，但他不敢对蔡家太奶奶动手。”
信也好，不信也罢，华穗都打算对他亮出这张牌。
“我这就叫人去准备。”
二人分头行事。
一个占地几平方米的临时照片墙并不麻烦，其中最耗时的是申请和批复流程，真正布置起来，只花了小半天。
具体位置就在那家佛具店门前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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