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的傍晚，长春宫。
心如进来禀告，“主子，刚才前朝来消息，陛下今晚过来留宿。”
“什么？今晚？”贤妃拧眉，“不行，便说本宫身子不适，无法侍寝。”
“主子还没做出决定么？”宛如有些心急，“若是已有了想法，可趁着今夜告知陛下。”
在后宫之中，隐瞒怀孕可是大事，拖得越久越危险，惹怒了文宗帝会连累一大片。
“本宫还没想好，需得再想想。”贤妃犹豫片刻又改口，“至于陛下，来留宿便留宿吧。”
留宿未必就一定要侍寝，毕竟文宗帝并非纵欲之人，他留宿也可能只是为了示宠。
心如不知这些，焦急不已，“这怎行？万一伤到孩子，也会损害主子的身子。”
“是啊，主子。”宛如也跟着劝，“一切要以您的身子为重。”
“你们当本宫蠢么？留宿又未必非得侍寝，本宫身子不适陛下难道会乱来？”
贤妃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烦躁，她不喜欢被人催，更不喜欢被当成蠢猪。
心如尴尬的笑笑，“主子这么说，奴婢就放心了。”
宛如也给自己找台阶，“奴婢也安心了，是奴婢蠢笨了些，没想这么多。”
贤妃也没苛责，只是提醒道：“关于孩子的事，你们可莫要多嘴。”
“是，主子。”宛如与心如齐声应下，不再多言。
***
夜里，文宗帝果然来了长春宫。
贤妃伺候着他躺下，他伸手便将人揽入了怀中。
他略带歉意，“朕近来公务繁忙，许久未来留宿，爱妃可有生气？”
“陛下为国为民，臣妾自该理解，难道在陛下心中，臣妾便是这般不懂事之人？”
贤妃是巴不得他不过来，她入宫是为了家族荣耀，从未期待帝王情爱，因为自古帝王多无情。
文宗帝在她耳边低语，“自然不是，爱妃善解人意，朕甚是欣慰，今夜朕便好好补偿爱妃……”
“别……”贤妃赶忙拒绝，怀孕初期最忌行房，她若不知倒无所谓，既已知晓又岂能不顾着些。
毕竟她目前只是崽犹豫，并非已经决定不要这个孩子，否则便可听之任之，出了事还能拉文宗帝垫背。
她怀孕之事只有他们几人知晓，只要咬死说不知有孕，文宗帝便轻易治不了他们的罪。
文宗帝的声音冷了一些，“怎么，爱妃不想要？”
作为帝王，他能宠一个嫔妃，但对方不能恃宠而骄，不把他放在眼里，拒绝他的索欢。
贤妃当即起身跪在床上，“还望陛下恕罪，臣妾今儿个身子不太舒服。”
“如此巧么？”文宗帝不信，“朕方才见爱妃面色红润，可不像是身子不舒适的样子。”
他年纪大了，贤妃又比他小那么多，他很担心她已对他生了嫌弃，不愿侍寝。
顿了顿，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又道：“若说是来癸水，似乎日子也对不上。”
贤妃不禁一愣，“陛下还记着女人家的这些小事？”
文宗帝道：“旁人的自是记不住，但爱妃的日子朕一直记着。”
这话也就哄哄她罢了，他日理万机，如何真能记住，只不过是来之前，问了一嘴李图全。
他既是来留宿，自然最好是让嫔妃侍寝，确定对方的月事乃李图全的分内之事。
“臣妾多谢陛下。”贤妃感激之下，做出了决定，“实不相瞒，臣妾确实身子不适，但并非是坏事。”
她若说出怀孕之事，便代表着她要留下这个孩子，因为文宗帝定不会让她落胎。
“还真来癸水了？”文宗帝道，“日期有些乱了，明日便让御医过来瞧瞧吧，莫出问题。”
他相信李图全不会骗他，既然日子对不上，那只能是贤妃身子出了问题，以至于癸水不准。
“不是，是臣妾有了……”贤妃低声说出了好消息。
“有什么了？”文宗帝竟未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等等，爱妃真怀上了？”
等他意识到贤妃的意思后，惊喜的当即坐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
“是……”贤妃看他这反应，便知他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毕竟他已多年未再得子。
文宗帝借着微弱的光芒看着贤妃，“朕老来得子这等喜事，爱妃为何不与朕说？”
贤妃继续跪着请罪，“陛下恕罪，是臣妾没想好，是否要留下这孩子。”
文宗帝怒道：“爱妃的胆子大了，竟敢私自决定皇嗣的去留，将朕置于何地？”
“臣妾知罪，臣妾只是害怕……”贤妃的嗓音染上了一丝哽咽，但她不是真想哭，而是为了博取怜惜。
她入宫虽不用争宠，可还有的手段还是需要，假哭装可怜便是最基本的手段之一。
“害怕什么？”文宗帝问，“朕是护不住你，还是护不住我们的孩子？”
贤妃呜咽着解释，“陛下，臣妾怕死，死了便无法陪伴在陛下身边，无法看着泽儿长大。”
文宗帝伸手揽她，“宁儿莫怕，你还年轻，不会有事的，你嫂嫂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宫里有的是御医，再不济还有昭愿在呢，届时让她给你接生，保证万无一失，你的亲侄女还信不过么？”
女子生子本就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年纪大小或者太大，危险性也会更大，而贤妃年纪相对来说算是大了些。
贤妃柔弱的问，“臣妾如此胆小，陛下可会生臣妾的气？”
文宗帝柔声安慰，“你这也是太爱朕了，朕怎会生气？至于孩子，朕相信你定舍不得拿掉。”
“是，臣妾舍不得。”贤妃哄着他，“这是陛下的恩宠，是上天的恩赐，是臣妾的心头肉。”
她也就是无心晋升，不爱争宠，甚至有时还会避宠，否则以她哄人的本事，如今兴许也可晋升贵妃位。
文宗帝听着跟舒心，“你能这般想便好，孩子们都大了，一个接一个的出宫去，宫里越来越冷清。”
“爱妃若能再生一个孩子，不仅泽儿也有个伴，我们也能儿孙绕膝，这是好事，相信泽儿会期待当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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