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但我先听听昭昭的想法。”楚玄迟在收到疏影的消息后，便抽空想过这问题。
只是他相信宋昭愿的智慧，却对她期待颇深，她总能想到他思考时遗漏的问题。
“容妾身想想……”宋昭愿略做思考便有了答案，“会不会是丹阳长公主？”
楚玄迟点头，“不是没这可能，她以前便与老六走得极近，与他沆瀣一气也正常。”
他与宋昭愿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当时他第一个想到的人也是丹阳长公主。
宋昭愿又道：“还有一个原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们有个共同点是讨厌慕迟。”
“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选择的人就更多。”楚玄迟道，“就好比林家？”
“林家对楚玄怀夺嫡寄予厚望，奈何却反而害他性命，但这笔账怕是要算在慕迟头上。”
宋昭愿是知道楚玄怀还活着，可林家的人未必知晓，他们本想扶他上位，得一个从龙之功。
现在希望早已破灭，自己也受了连累，失去了文宗帝的扶持，连做制衡之棋的资格都没。
林家若不想昙花一现，定是要再找一个人来扶持，只要得新帝王认可，便可东山再起。
“是啊。”楚玄迟道，“林家与长公主本也走得近，林嫔被降位之前，也与长公主私交甚笃。”
“那如今呢？”宋昭愿问，“林嫔应是复位无望，长公主是选择这份私交，还是弃之如敝？”
林嫔一直安分守己，宋昭愿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也就没过问她的情况，现在提到才顺口一问。
“都有。”楚玄迟相告，“我听太子皇兄提过，长公主去见过她，但两人吵了一架，从此决裂。”
“当时她便是怪长公主，给了她飘渺的夺嫡希望，以至于让她看不清现实，最终害人又害己。”
林嫔对于自己被降位之事还能接受，可失去唯一的儿子对她打击太大，她至今都耿耿于怀。
也正是如此，楚玄迟为她向文宗帝求了恩典，将楚欣然交给她抚养后，她才能安分守己。
宋昭愿冷笑，“长公主向来与母后不合，自是不希望太子皇兄顺利登基，而楚玄怀希望最大。”
丹阳长公主很清楚，文宗帝对她的恩宠源于元德太后，可太后年事已高，新帝也终将继位。
以她与敬仁皇后的关系，一旦楚玄辰顺利继位，她的好日子便到了头，任他们母子拿捏。
她不想被报复，便要另寻出路，换储君就是好法子，不仅不会被清算，还能对新帝挟恩求报。
楚玄迟轻叹一声，“长公主反怪林嫔没用，白费了这么好的优势，甚至说她失去孩子也是活该。”
“这话委实太难听了些。”宋昭愿道，“无疑是先撕开了林嫔的伤口再上撒盐，难怪两人会决裂。”
“可不是，长公主是出了名的恶毒，后来她再没去找过林嫔，林嫔也彻底歇了心思，安心抚养孙女。”
楚玄迟一个男人都觉得丹阳长公主说话难听，是在林嫔心上捅刀子，更何况是更为敏感的林嫔。
“对了，沈曦月他们呢？”宋昭愿又问，“楚玄怀与李莹出事后，他们不是还被关在宫里么？”
“如今玉粹宫关着老六，那楚玄怀的一众女眷与孩子是如何安置的？可是移到了别处关押？”
她连林嫔都顾不上，更遑论是与她无关的沈曦月等人，因着不在乎，便许久没过问他们的情况。
“全部流放了。”楚玄迟倒是门清，“沈家本想救沈曦月，但父皇最忌宠妾灭妻，沈家不敢造次。”
沈曦月虽没了价值，可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沈坚如何愿意看着她被流放，去过那苦日子。
奈何在女儿与仕途，及全族人的利益面前，他不得不做出选择，再不舍得也只能牺牲女儿。
宋昭愿作为局外人，将此事看的更为透彻，“沈曦月真是成也因偏宠，败也是因偏宠。”
“哎……说起来都是老大造的孽。”楚玄迟暗自发誓会以此为鉴，绝不做出这种事。
他甚至已想好，以后若有人劝谏他纳妃，他都要拿这个做借口，没三妻四妾便不会偏宠。
宋昭愿道：“也不全是，沈曦月若不贪恋偏宠，自会劝他，而不是恃宠而骄，还想取代李莹。”
她与沈曦月的交情虽不深，可也曾去过几次晋王府，与李莹更是接触的多些，能了解一些。
再加上晋王府后院的争风吃醋人尽皆知，祸及彼此腹中未出世的孩子，沈曦月并非无辜。
“昭昭说得对，沈氏确实也非什么好人，至少在我与她的接触之中，看不到她对正妻的尊重。”
楚玄迟当时便挺厌恶沈曦月，只是碍于楚玄怀的面子，且此事毕竟与他无关，便懒得多言。
若是楚玄霖做出这种事，他看在兄弟交情的份上，定会劝上几句，对方若不听，他会敬而远之。
明明是在说沈曦月，宋昭愿却想到另一件事，“妾身有个疑问，父皇为何如此厌恶宠妾灭妻？”
楚玄迟摇了摇头，“这等涉及到后宅的事，若连昭昭都猜不到缘由，我就更是丈二的和尚。”
“那妾身想想看……”宋昭愿一边给他搓洗着身子，一边思考了起来，一心两用也无碍。
楚玄迟不太在意，“昭昭不用多想，只要我们不如此，父皇再怎么厌恶也罚不到我们。”
宋昭愿想的更长远一些，“话虽如此，可我们若是能知晓缘由，兴许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
楚玄迟想想也觉得对，“那要不要等过几日入宫，问问纯懿母妃与贤母妃，他们更了解父皇。”
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他们自是要入宫参加宫宴，而在宫宴之前，还得带着孩子去拜见。
宫里的几位长辈都太喜欢他们的女儿，若特意带去拜见一番，他们可是还会主动问起。
“可以。”宋昭愿眼珠子溜溜一转便有了想法，“不过妾身有了个猜测，慕迟可要先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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