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也比较莽撞。今天在地下,你就很莽撞。”
莜莜转过身,靠在窗框上,面对着他。“今天在地下,我不莽撞的话,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还是身体透明了的那种。”
武拾光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左手。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为了救一个你认识不到十天的人,差点把自己的手废了。你的头发全白了,你的灵力被抽干了大半,你的右手可能半个月都用不了。”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你为什么?”
莜莜靠在窗框上,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她的白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因为你给我买了灌汤包。”她说。
武拾光愣了一下。
“金疮药,鱼汤,粥,水煮蛋。”莜莜一个一个地说,“你在我脚受伤的时候背我走过芦苇荡,在我没吃饭的时候给我送包子,在我不会照顾自己的时候给我包扎伤口,在我睡不着的时候给我煮粥。”
“这些——”
“这些都不是任务。”莜莜打断了他,“我的任务是接近你,取得你的信任,带你到指定地点。但没有人命令你给我买灌汤包。没有人命令你给我送金疮药。没有人命令你背我走过芦苇荡。没有人命令你半夜潜入我小屋、用我的锅、用我的柴火、用我的碗、给我煮一锅小米粥。”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但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你做的这些事情,都不是任务。所以它们是真的。”
武拾光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上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表情。不是感激,不是感动,不是心动。是一种更深的、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感觉。
像是她活了这么多年,一直在怀疑一件事——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人会对她好,不因为她是杀手,不因为她有用,不因为她能完成任务。就只是因为——她是她。
然后她遇到了他。
他做了这些事情。
所以她知道了答案。
“你哭过吗?”武拾光忽然问。
莜莜愣了一下。“什么?”
“在你以前的那些年。你在无相月的时候,有没有哭过?”
莜莜沉默了很久。
“没有。”她说,“我不能哭。哭是软弱,软弱会死。”
“那你刚才为什么眼眶红了?”
莜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颊是干的,但眼角确实有些湿润。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红了眼眶,也许是在说“这些都不是任务”的时候,也许更早,也许在地下室石心碎裂的那一刻,也许在看到他靠在墙壁上、脸色白得像纸、还在问她“粥吃了吗”的时候。
“可能是被烟熏的。”莜莜说。
“屋里没生火。”
“……那就是被你的话熏的。”
武拾光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不是大笑,不是微笑,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在心里偷偷高兴但不想表现出来的笑。
“你也会开玩笑。”他说。
“偶尔。”
“以后可以多一点。”
“看情况。”
武拾光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锅里的粥重新热了热。他盛了两碗,一碗递给莜莜,一碗自己端着,两个人就坐在床边,肩并肩,喝粥。
粥是白粥,没有咸菜,没有配菜,就是白粥。但煮得刚好——米粒开花,粥汤浓稠,入口绵软。
“你的粥煮得比我的好。”莜莜说。
“因为你用的是小米,我用的是大米。”武拾光说,“小米粥和大米粥不是一个品种,不好比。”
“你在替我说好话。”
“没有。我在替大米粥说好话。”
莜莜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油灯的光里显得很柔和,额头上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了,在灯光下像一条细细的红色月牙。
“武拾光。”莜莜说。
“嗯。”
“明天去周府之前,先把你额头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好。”
“还有你左手。今天的药只换了一次,明天早上再换一次。”
“好。”
“还有——”
武拾光转过头看她。“还有什么?”
莜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还有,今天谢谢你。”
武拾光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你在地下没有丢下我。”
武拾光把碗放下,转过身,正对着她。
“莜莜。”
“嗯。”
“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分开——不是那种普通的各走各路,是那种只能活一个,你会怎么选?”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窄窄的银河。
“我会让你活。”莜莜说。
“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值得活。”
武拾光看着她的眼睛。浅金色的、认真的、没有说谎的痕迹的。
“我不接受。”他说。
“你不接受是你的问题。我做什么是我的事。”
“那我也不接受你替我去死。”
“你没有选择。”
“我有。”武拾光说,“我可以选择先死。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我就挡在你前面。你替我死的时候,我就替你死。”
莜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说不过他。
不是因为他说得对。
是因为他的逻辑很简单——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你给我什么,我也给你什么。
这种逻辑在无相月不存在。在无相月,只有交易,没有交换。交易是你给我我要的,我给你你想要的,两不相欠。交换是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不是因为利益,是因为愿意。
武拾光愿意对她好。
不是因为她是白狐,不是因为她有用,不是因为她能帮什么忙。
就是因为——她是莜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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