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阿灵阿是不敢磕了，要哭不哭看着万岁爷：“奴才知罪！奴才知罪！还请万岁爷降罪！”
四爷懒得搭理，端起了茶杯，又沉着脸开始拢茶了，那一下下茶盖拢茶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成功地让阿灵阿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起了一层厚厚的鸡皮疙瘩。
万岁爷不理他，但是却也没轰他走，这让阿灵阿十分惶恐的心，好歹多了两分踏实。
当下，阿灵阿恭恭敬敬道：“都是奴才自私自利，为着个人得失，竟弃万岁爷寄望于不顾，奴才深负君恩，实在羞愧，还请万岁爷降罪。”
这话说完，四爷还是不理，只是慢条斯理喝着茶，阿灵阿轻轻吐了口气儿，然后又道：“若万岁爷不弃，还信得过奴才的话，奴才……奴才感激不尽，自是盼着能为万岁爷驱使，能为万岁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为什么阿灵阿突然萌生退意？
除了是对官场感到厌恶疲倦之外，对自己前途的迷惘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虽然外人瞧着他烈火烹油，是辅佐万岁爷实施新政的心腹功臣，但是真实情况，他比谁都清楚，从前就一直被万岁爷卡着脖子，往后的日子啊，那肯定就更难了。
对于自己以及钮祜禄一族的前程，说实话，阿灵阿是存悲观态度的，别的事儿别的人，他还能有机会改变扭转，但是……
那可是万岁爷啊。
所以所谓的归园田居，又何尝没有逃避心理呢？
但是万岁爷此刻的态度……
却让阿灵阿悲观的一颗心又生出了些许希望来。
或许，万岁爷对他是真的寄予厚望的，或许，万岁爷是愿意再给他机会的，或许，他还有钮祜禄的未来并不一定就那么悲观。
所以，阿灵阿才会大着胆子说出盼着为万岁爷驱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话，然后就心情忐忑地等着万岁爷的回复。
再然后，他听到了万岁爷的一声嗤笑。
“呵，不是病得快死了吗？朕哪里还敢驱使你？没得还真让你得了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千古名声，倒是朕又落了个苛待臣子的恶名。”
阿灵阿：“……”
所以，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回老家归园田居你不许！留下来给你当牛做马你冷嘲热讽！
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满意？！
摊到杠精做主子，受了多少内伤只有自己知道！
啊啊啊啊啊！
就算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可是弘毅公哪儿敢冲着万岁爷撒啊，当下只能窝窝囊囊、诚惶诚恐小媳妇儿似的求杠精给自己指条活路：“还……还请万岁爷为奴才指点迷津。”
“哼，”一声冷哼过后，四爷的目光才总算又落在了阿灵阿身上，“既是病了，那就且好生养着，只是老家不必回，迟早有你回老家的时候，现在着个什么急。”
我谢谢你啊！又咒我死！
内伤+！
阿灵阿闻言登时嘴角一阵抽搐：“……是，万岁爷所言极是，之前是奴才思虑不周。”
“朕瞧着你并不情愿在京师养病，”四爷缓声道，“既如此，那便去直隶吧。”
直隶？
阿灵阿一脸茫然：“还请万岁爷赐教。”
所以，为什么是直隶？
他这半辈子跟直隶也木有什么交集啊。
“直隶好，离京师近，但凡你有个什么不测，派人来京师请太医或者筹办丧礼也都来得及。”四爷好整以暇道。
阿灵阿嘴角抽搐得更厉害：“……多谢万岁爷挂心。”
所以……
万岁爷除了是治国理政的一把好手，在小心眼儿这件事儿上，那也是无人能及啊！
是！万岁爷他就是记仇！
不仅记之前老十抹黑贵妃娘娘的仇！也记他暗戳戳搞小动作抵制新政的仇！
面儿上瞧着比谁都八风不动、都浑不在意，其实，指不定还在背地里扎了多少小人排排站挨个诅咒、满朝文武个个都有呢！
而属于他的那个小人肯定身上扎的针最多！
阿灵阿真的人都麻了。
“不是打心底儿抵制新政吗？那就暂时褪下官衣去直隶亲身感受一下，新政究竟是不是你们认定的洪水猛兽。”四爷沉声道。
关于阿灵阿的情况，维珍的判断，四爷是认同的，他也认为阿灵阿确实需要长时间仔细养病，所以四爷是允准阿灵阿辞官的，只是允准辞官并不意味着四爷就要直接放弃阿灵阿这个朝中大员。
钮祜禄一族蒙受天恩，阿灵阿更是十七岁就承袭一品国公爵位，朝廷对他可有薄待？对他们钮祜禄一族还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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