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了什么呢？
顿了顿，八福晋又问道：“那万岁爷任命主子爷打理内务府的事儿，还是照旧吗？”
“这个奴才也不清楚，当时奴才是在殿外候着的，”小太监摇摇头，“不过师父是跟着进了养心殿的。”
既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八福晋也就闭了嘴。
待来到前院的时候，八福晋这才明白八爷不止是昏过去那么简单。
八爷还没有醒转过来，此刻正双目紧闭躺在床上，一张脸满是鲜血，而此刻石剑正跪在床前小心翼翼用帕子一下下为八爷擦脸，然后那张满是鲜血的脸这才一点点变得干净，一点点显露出来。
八爷的脸色很难看，白里透灰，嘴唇更是泛着青，单看这脸色儿，就算是再没有医学常识的人也知道，这人身子肯定有问题，而且十有八九还病得厉害。
更别说，八爷额头上还有触目惊心的一片血肉模糊。
除此之外，前襟上的一摊子血红，也一样刺目，那是方才回来的路上，八爷呕出来的。
都道是年少吐血，年岁不保，而这已经不是八爷第一次吐血了。
石剑一边擦八爷的脸，一边还要时不时用袖子去蹭自己的脸上的眼泪。
上回主子爷这么狼狈、可怜是什么时候？
是两年半前，在乾清宫外磕破了头，当时先帝口口声声要把良嫔娘娘送出宫去，八爷这个做儿子的能怎么办？
除了跪在乾清宫外，一下下重重磕头，把自己磕得血肉模糊，磕到昏过去，后来回府之后，八爷就呕血了。
这次，八爷又把自己给磕得血肉模糊，又把自己给磕昏了过去，也呕血了，只不过这次是在养心殿，只不过这次是八爷是以弟弟的身份向万岁爷磕头。
什么儿子又什么弟弟，说到底还不是奴才，还不是砧板上的肉？
所以，主子爷当初为什么想要争那个位子？为什么所有皇子都要争那个位子？
如果可能的话，谁不想做主子？谁又想做那砧板上的肉？
只是成王败寇这没什么好说的，主子爷也一早就接受了在四爷手底下讨生活的奴才命，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又积极向四爷靠拢。
主子爷的姿态真的放的特别低，可即便如此，还是动不动就被四爷一脚踢回皇陵行宫。
很多时候，石剑都为八爷心酸不已。
不过八爷的付出总算没有白费，如今四爷总算是愿意肯起用八爷了，这意味着，两年前，被先帝一刀斩断的八爷的政治生涯，如今总算是被保住了。
八爷总算又能回归正轨了。
总算是熬出头了。
可是八爷人都还没来得及回京谢恩呢，九爷就搞出了这么一出。
虽然万岁爷只是革了八爷十年银米，谁知道此事是否到此结束？万岁爷会不会还要找八爷秋后算账？
石剑真是越想越难受，一向坚强如他，这个时候，也忍不住眼泪不断。
“福晋吉祥！”
身后传来太医的声音，石剑忙不迭擦了擦脸，转过头去，就瞧着八福晋走了进来，逆着光，石剑也看不清八福晋的表情，但是这一瞬，石剑真的是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的。
当初，磕得昏了过去的八爷被他们手忙脚乱从宫里送回来的时候，正是八福晋的出现，冷静指挥，这让石剑他们迅速稳定了心神。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也是因为有八福晋坐镇前院、亲自照拂八爷，这才让八爷府上下的奴才惶恐不安。
就八爷跟良嫔娘娘当时的处境，真的可以用朝不保夕来形容，就连石剑都惴惴不安，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更何况是旁人了。
而这也是最容易出乱子的时候。
正是有了八福晋这个主心骨，当时八爷府才不至于人心惶惶闹出什么乱子。
如今，时间似乎倒回到两年多前的那个午后，八爷府再度人心惶惶，而这个时候，八福晋来了。
他们的主心骨来了。
不止是他们的，也是八爷的主心骨。
石剑正要给八福晋请安，八福晋却摆摆手示意不必，然后石剑感激地冲八福晋点点头，又转过身来，继续为八爷清洗。
待石剑总算把八爷的脸给擦洗干净之后，太医就近前来为八爷清理伤口了。
石剑这才得空过来向八福晋请安：“奴才见过福晋！恭请福晋金安！”
八福晋点点头，示意石剑起来，然后就坐在软榻上，静静看着太医为八爷清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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