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在林间又走了半个时辰。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尾巴——她跟得很小心，保持着五十丈左右的距离，偶尔会停下来隐藏气息，显然是个有经验的追踪者。修为不高，步伐却很轻盈，应该擅长身法。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
当一条清澈的溪流横在面前时，林逸停下脚步，蹲在岸边，掬起一捧水。水质清冽，带着淡淡的甘甜，水底铺着五颜六色的鹅卵石，几条银色小鱼在石缝间穿梭。
他喝了一口，任由溪水从指缝流走。
“跟了这么久，不渴吗？”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林间，落在那片灌木丛后。
灌木丛静默了三息。
然后，枝叶被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个穿着灰色劲装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苍白，眼神里混杂着敬畏、紧张，以及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皮肤因常年风吹日晒呈健康的小麦色。头发简单束成马尾，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腰间除了那个破旧的皮囊，还挂着一柄带鞘的短刀，刀柄磨损得厉害。
“前……前辈。”她停在十步外，抱拳行礼，动作有些僵硬。
林逸没有回头，继续看着溪水：“我不是什么前辈。”
女子咬了咬下唇：“您……您是‘天外客’吗？”
这个词让林逸洗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站起身，转身看向对方。
四目相对。
女子只觉得那双眼睛深得可怕——不是凶厉，而是一种……仿佛看透了岁月长河、见证了太多兴衰的平静。这种眼神，她只在青阳城里那位活了三百岁的筑基期老修士脸上见过一瞬。
而这个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
“你知道天外客？”林逸问。
“听爷爷说过。”女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他说每隔千年，会有星辰坠落，化作人形，身怀异力，搅动风云。我……我刚才看到了，您杀青莽兽用的不是我们天元界的功法。”
林逸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走到溪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却没有坐，而是恭敬地站在一旁。她不敢与这位疑似“天外客”的存在平起平坐。
“你叫什么名字？”林逸问。
“苏晴。青阳城的散修。”苏晴顿了顿，补充道，“聚气境巅峰，修炼七年。”
七年，聚气巅峰。
林逸在心里默默换算。这个速度，在故乡世界算是平庸之资。但考虑到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或许已经算不错了。
“说说天元界。”林逸说，“修为境界，势力分布，修炼常识——你知道的，都说。”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天外客初临此界，自然需要了解规则。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述。
“天元界分东、南、西、北、中五域。我们现在在东域边缘的青莽森林，属于天元宗管辖范围。天元宗是东域三大宗门之一，据说有元婴老祖坐镇。”
她顿了顿，见林逸没有表示，便继续往下说。
“修炼境界从低到高，分九重：聚气、凝真、化灵、通玄、王者、皇者、尊者、圣境、帝境。每个大境界又分初、中、后、巅峰四小阶。散修大多止步于化灵境，因为后续功法都被宗门、世家垄断了。”
林逸默默记下。九个境界，与他故乡世界类似，只是名称有所不同。圣境、帝境依旧在顶端，看来大道殊途同归。
“灵根呢？”他问。
“灵根分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苏晴说，“但其实对散修来说，三品以上才有修炼价值。我是四品木灵根，所以修炼的是木属性功法《青藤诀》。”
她说着，摊开右手。掌心浮现几缕淡绿色的气旋，气旋中隐约可见藤蔓虚影。
林逸点点头。这个世界的灵根体系更精细化，但也更残酷——灵根品级直接决定了修炼上限。
“货币和资源？”
“修炼界的通用货币是灵石，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一颗中品灵石换一百下品，以此类推。丹药、法器、符箓、功法都需要用灵石购买，或者用妖兽材料、灵草兑换。”苏晴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散修……很难赚到灵石。我们大多靠猎杀一阶妖兽、采集低阶灵草为生，还要提防劫修和……邪道。”
“邪道？”
苏晴的脸色明显变得苍白。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第三人在场，才压低声音说：“血影教。他们最近一年在东域很活跃，专门抓有灵根的散修，据说……是为了炼制血丹。”
她说到“血丹”两个字时，牙齿都在打颤。
林逸想起森林深处那缕魔气波动。
“血影教和魔族有关吗？”
苏晴茫然摇头：“魔族？那是上古传说中的东西了，早就被上古神殿封印了。血影教……应该只是邪修门派吧。”
她不确定。
林逸没有再追问。看来这个世界的普通修士，对魔族的认知还停留在传说层面。但森林里的魔气波动是实实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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