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坐进副驾，陶盈盈和谢慧坐在后排，车顺着南京路往外滩方向开。路两边梧桐叶子落了一地，风卷着叶子擦着车玻璃过，隔着车窗都能闻到沪上秋天特有的、混着桂香和烟火气的味道。
没开多久就到了洋房片区，车停在入口的梧桐道边，几个人步行往里走。三栋洋房连在一起，院子里的香樟树长了快几十年，枝桠遮了半片院子。陈招娣请的专门的人员过来打理，差不多一周会来一次看看。
后来王宇说，我们也不怎么过去，你自己就先住边上的。
陈招娣哪能住，就算关系再好，那也是上下级关系，装修好后，老板一家都没住过，自己住进来，算怎么回事。
打开院门后，里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连落叶都扫得整整齐齐。“这两年专门有人每三天过来打理一次，水电也都通着。”陈招娣边走边介绍。
进了屋，实木地板擦得发亮，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斜斜铺进来，落得满地光斑。陶盈盈摸着过道的木质护墙板，感慨说：“当初你买这儿的时候，我还说你买这么大一片空着浪费，现在看，这老房子的味道真是新楼盘比不了的。”
王宇笑着靠在楼梯扶手上：“我那时候就想着，以后总能过来住些日子，沪上这里接地气，又有这么多好吃的，比住在那些冷冰冰的摩天楼里舒服多了。你看这院子，等开春了种点月季葡萄，夏天搬个桌子在树下吃饭，不比什么都好。”
陈招娣站在窗边，指着远处江面上的船影说：“老板，您看，站这儿就能看见江里的船，晚上开灯的时候，对岸的灯光全映过来，特别好看。”
几个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远处过江的渡轮鸣着汽笛，天很高，云走得慢，脚下是踏踏实实的老房子，身边是一起闯过来的人，连风里都裹着慢慢铺开的人间烟火，又顺着江风飘向远阔的苍穹。
陶盈盈没说话，在客厅里慢慢走了一圈。她推开餐厅的门往后院看了一眼，后院那丛竹子比前院的花草精壮得多，竹竿青绿青绿的。然后她上了楼，王宇和陈招娣在下面能听见她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从二楼这头走到那头。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停在露台那个方向，没再响了。
“看来盈盈对这个还是很满意。”陈招娣压低声音，对王宇说，“站在那儿不下来了，说明看上了。”
王宇没接话，上楼去找陶盈盈。她果然站在露台上，双手搭着栏杆，正朝豫园那个方向看。露台上的风吹着她的头发，她回头看了王宇一眼，说：“这地方能看到豫园的屋顶。”
“要不我们搬过来住几天？”
“算了吧，过几天我们就要回去，等下次吧，小月放了假，我们再说。”陶盈盈摇摇头说道。
从洋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陈招娣说前面弄堂里有几家老摊子，葱油饼和蟹壳黄都不错。三个人沿着巷子往外走，拐过一个弯，到了石库门弄堂口。
弄堂口支着几个小吃摊。最靠外那个是卖葱油饼的，柏油桶改的炉子，上面架着铁鏊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阿姨正拿小铲翻着饼。摊子前面蹲着两个人，一个端着单反对着炉子拍，另一个往本子上记着什么。两人胸前都挂着蓝色的工牌。
王宇停下来，站在巷口没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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