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小景送去京芜了？
她大概知道他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了。
乔乐澄双手抱臂放在胸前，斜靠在门框上，瞧着他，哂笑：“林嘉予，你这肚量是越来越小了。”
林嘉予拿汤勺的动作一顿，而后偏头看向她，慢条斯理地说：“是爷爷想他了。”
“是爷爷想他了，还是你觉得他碍眼？”在她看来后者可能性大些。
林嘉予没有着急回答她，而是关上灶火，拿了隔热手套，在端汤前说了句：“边吃边聊。”
事已成定局，乔乐澄反而不着急了，给他让了路。
她坐在餐椅上看着林嘉予来来回回四次才把菜和饭都端到餐桌上，有清蒸鲈鱼、椒盐排骨、蒜泥生菜，清炒西兰花，外加一个西湖牛肉羹。
两荤两素一汤，荤素搭配，看着就很有食欲，关键都是她爱吃的。
乔乐澄挑了挑眉，可以看出这是林嘉予精心准备的，难得他一个大忙人还肯花这份心思。
林嘉予落座后低头挑鱼刺，丝毫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察觉到她戏谑的目光，林嘉予面不改色地把鱼肉放进她澄碗里。
“在你心里林景淮是不是人畜无害？”
人畜无害？他竟然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不满三岁的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是他自己的儿子。
“你就这么讨厌小景？”
他什么时候讨厌林景淮了？林嘉予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被她抢先。
“林嘉予，是不是我怀小景时让你吐了整个孕期，然后也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女儿，又因他刚出生时太丑，所以你打心底不喜欢他。”
月子期间，林嘉予不止一次嫌弃林景淮的长相。出了月子原本红皱皱的皮肤逐渐变白，满一百天的时候才变得饱满白皙。
后来林景淮渐渐长开了，才知道他是专挑乔乐澄和林嘉予的优点长，已然没了当初的那个丑模样。
可林嘉予对他的嫌弃却是实打实的。
“首先，你应该庆幸吐了整个孕期的人是我。”
否则他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其次，我只是嫌弃他丑，没有不喜欢他，更谈不上讨厌。”
看在乔乐澄的面子上，他也不会讨厌林景淮。
“最重要一点，他刚出生时得模样丑得别具一格，得亏是儿子，如果是女儿我还真接受不了。”
乔乐澄原本还皱眉，听到最后一点，她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嘉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点开一张图片放到她面前。
“看到了吗？”
“这才是真正的林景淮。”
林嘉予给乔乐澄看的恰是昨天林景淮出门前看向他得意眼神的图片，细看还有挑衅之意。
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早在把林景淮送走前，他就做好了一系列的应对措施，像这种照片他还有很多，都是他从监控里截取下来的。
张牙舞爪的有，被他罚站不服气的也有，顶撞他的也有，形态各异，三分真，七分假。
乔乐澄瞠目结舌地看着照片里的人，她有些不相信这是她平日里乖巧、爱对她撒娇的儿子。
“这样的照片我还有很多。”
他话没说完，看与不看在她一念之间，由她自己决定。
“他是故意的？”
林景淮故意与林嘉予作对。
林嘉予抬了下下巴，意思林景淮就是故意的。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他当然不会无利不起早，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你昨天不就陪他睡觉了。”
林嘉予示意她吃菜，乔乐澄夹了鱼肉放进嘴里，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他内心得意了一把，也不枉费他在家研究了许久的菜谱。
“我专治绿茶，把他交给我就好了。”
“绿茶？”这个词本身不新鲜，从林嘉予嘴里说出来就新鲜了。
“惯会卖弄小心思博取你同情、关注，不是绿茶是什么。”他又夹了一块排骨给她，看向她的眼神带了些幽怨，“关键你还就吃他这一套。”
他一个不满三岁的小孩子能有这么多小心思？
两副面孔这是。
“他这性子是随谁了？”她自认为没有这么多小心思，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坦坦荡荡的。
林嘉予：“……”总归也不随他。
“隔代遗传。”
啥？隔代遗传她懂，说林景淮脾性是隔代遗传，岂不是说他随了林知许。
“我爸以前的事迹你听说过一些吧？”
林保坤有事没事就把林知许当反面教材说出来，她想不知道都难。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年轻时的林知许，她只想说“一言难尽”。
都不把他当作接班人来培养了，用“一言难尽”来形容是最贴合不过了。
乔乐澄轻轻点头。
“林景淮可能青出于蓝胜于蓝。”
“啪嗒”一声，乔乐澄手中的筷子掉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林嘉予若无其事地捡起她掉落在桌子上的筷子，抽出湿纸巾认真擦了擦，才递到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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