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天刚亮不久，老城区的雾气还没散尽。秦一和秦涵穿过巷子时，鞋底踩在湿漉漉的旧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三号楼立在空地中央，和昨天一样安静，门关着，窗户黑着，但楼前的空地上多了一片湿痕，像是半夜有人走过，露水还留在脚印里。
秦一没有停步，直接走进楼内。楼梯间里，那块盖住裂缝的旧木板还放着，边缘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木板边缘的白线也还在。秦涵搬开木板，两人先后跳下去，穿过缓冲间，走进老人的房间。老人已经起来了，炉子上烧着水，看见他们进来没有多问，只是放下了一只旧搪瓷杯。
秦一穿过房间，走到地下室。墙角那个昨天被撬开的洞口还敞着，边缘的砖块堆在一旁。秦一蹲在洞口边缘往下看，底部和昨天一样，干燥的泥土，表面有细碎的沟壑。秦涵把镐和铁锹递下来，自己也跟着跳下去。
“哥，开始挖？”秦涵问。
秦一接过铁锹，先没有直接往下挖，而是用真实锁链探了一下洞底土层，确定泥土下面是硬的——硬度和上层的封层相似。秦一用铁锹试探着挖了一铲，泥土比想象中松散，像是很久以前被填进去的，没有经过夯实。秦涵也下来，接过工具开始挖。两人轮流挖了大约半小时，泥土被清出了一个大坑，露出下面一层灰白色的水泥板，比上层的水泥更粗粝，表面有一些细小的裂纹，像是年代更久远的浇筑体。
秦一用镐尖敲了敲水泥板，声音比上层更实，说明这一层没有被特意填过，是原本的结构。秦涵蹲在水泥板边缘，用手电筒照着缝隙：“下面还有空间。”
秦一顺着裂缝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光柱穿过的缝隙，落在一层灰尘上。灰尘很厚，像很久没有人踩过。秦一用铁锹沿着缝隙撬了几下，水泥板松动，边缘裂开。两人一起用力，将整块水泥板掀了起来，露出底下大约一米见方的入口。入口下方是一段窄梯，铁质的，锈得厉害，但结构完整。梯子向下延伸，手电筒光柱照不到底。
秦涵站在入口边，看了一眼那架铁梯：“这楼底下真的有二楼。”
秦一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梯子的结构，铁梯的踏板已经锈蚀，但看起来还能承重。他用镐头轻轻敲了一下最上面一级台阶，铁梯没有晃动，钉子也没脱落。秦一深吸一口气：“我先下。”
他踩上第一级铁梯，梯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但稳住了。他一步一步向下，秦涵在上方用手电筒照着，光柱跟着秦一移动。梯子不长，大约十几级，秦一脚踩到底部，脚下是水泥地面，比上层湿一些，空气里带着更明显的土腥味。秦一站定后，用手电筒扫视四周——这个空间不大，大约十来平方米，比上层的房间略小，但高度足够，站在里面不觉得压抑。四面墙壁是粗糙的砖砌，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薄薄的白色霉斑。
秦涵也顺着梯子下来，落脚后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墙壁：“这里看起来像个储藏间，以前应该放过东西。”他的目光停在西面那面墙上——墙面上有一道门洞，不是木门，也不是铁门，只是一个没有安装门板的门洞，像是一开始就留出来的通道。门洞内侧是更深的黑暗。
秦一走到门洞前，用手电筒照进去。光柱穿过门洞，照到一条走廊，走廊大约五六米长，尽头处有东西——像是一扇门，但光线不够，看不清细节。秦一抬脚准备走进去，秦涵拉了他一下：“哥，我先走。”
秦一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让开一步。秦涵走在他前面，进入走廊。走廊比上层的裂缝宽，能容两人并排通过，两侧墙面平整，是修过的，不是天然裂缝。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看清了那扇门。不是铁门，也不是木门，是一扇石质的门板。灰白色，表面光滑，没有锁孔，没有把手，像一整块石板立在那里。
秦涵伸手推了一下，石板纹丝不动。他又用力推了一次，石板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停住了，不是锁住了，像后面有什么东西抵着。
秦一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石板底部的缝隙。缝隙很窄，但有一道白线——极细，沿着门框底部画了一圈。又是那个小孩画的线。秦一伸手碰了一下那道线，指尖感觉到一点温热，还是活的。
秦涵也蹲下来，看见了那道白线：“它来过这里。”
秦一站起来，仔细看了一遍这扇石门。它和之前那扇封死的铁门不同——那扇铁门后面是空的，但这扇石门的缝隙里没有空气流动，说明后面是实的。但小孩画了线，说明它曾经认为这扇门能开。秦一再次蹲下身，用真实锁链探入门缝。链丝穿过缝隙，触及到另一侧——不是实心的墙，是另一片空间，但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锁链又往深探了一些，碰到了另一层东西，像厚实的板材。秦一收回锁链，站起来：“门后面有空间，但被堵住了。可能有人从里面堵上了这扇门。”
秦涵看着那扇石板门：“能推开吗？”
秦一想了想：“用工具试试。”
两人回到上层地下室，取来镐和铁锹。秦涵把镐尖卡在石门底部的缝隙里，试着撬了一下，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但没有明显移动。他又换了一个角度，把镐头更深地卡入缝隙，整个人压在镐柄上发力，石板慢慢动了一下，露出约莫一指宽的缝隙。秦涵稳住镐头，秦一用铁锹插进缝隙，两人一起用力，石板向后移动了大约半个手掌的宽度。门后的黑暗漏出一线。秦一用手电筒照向那条缝隙——光柱穿过去，照出一片更大的空间，地面平整，像是一个开阔的地下室，比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大得多。
秦一看见门后的地面上，有几行脚印，很新。像有人在不远的几天前，从这里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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