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虽然稳定，但我不能离开太久，让人捉住马脚就不好了，现在军中仍有另一个我，是借着面具暂时撑着，只怕撑不了多久，从都城到北关本就有距离，所以……”
元宸似乎越说越没有底气，还在小心翼翼地看圣懿公主的脸色，“估计待不了太久。”
圣懿公主不以为然地挑挑眉，这家伙看着自己说什么，真以为自己在乎？
不待就不待，随便他，只要自家好儿子能认得自己的爹爹就行，此时她只在担心臭小子会不会管住嘴，所以才让紫云与紫月去盯紧些，以免他说漏嘴。
两对夫妻借机把所有的事情理了一遍，说来说去还是可惜偷矿的事情只能暂停。
这么一理的话，最后拿到的那批石墨就是最后的所得了，他们再次回到大齐后采的矿未来得及就发现江南的人在动作，为免被揪住马脚，只能匆忙结束，进入收尾阶段。
石墨，萧天洛想到又没有拿出来的石墨护膝，自嘲地笑笑。
他昨日与老侯爷一道入宫，只是呈明情况后，皇帝就急着要处理此事，还要加派人手去盯着那帮使臣，事情紧急，他只能捂好怀里的东西又出了宫。
虽说好饭不怕晚，但一送不成，二送不成，萧天洛都不敢轻易地奉出第三次。
他们在这里深聊，另一头的朱明炽都快藏不住开心的心情，与他最近的祝倾慈自然发现了他的不同：“郡王弟弟今日好开心。”
“当然啦，那是因为我……”朱明炽下意识地就要对祝倾慈全盘托出，但马上闭紧嘴巴。
紫云与紫月不禁欣慰，就说嘛，小郡王是有指望的。
“不能说哦，反正就是心情不错啦。”朱明炽眨了眨眼，有些难过，他一直对祝倾慈没有秘密，这还是第一次隐瞒，他眼神哀伤地看着她，难过地垂下眼睛，情绪变得不佳。
其实祝倾慈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一如平常地与他玩，父亲与母亲说过的，人人皆有秘密。
娘亲还说过父亲身上就有一个大秘密，是连他们都不能知晓的秘密。
到头来只有朱明炽一个人难受，但难受难受着就发现祝倾慈根本没有任何情绪，刚才也只是一句平常的问话，之后就了无痕迹，他心里好受不少，将这件事情抛诸脑后了。
紫云与紫月双双松口气，只要小郡王过了这第一关，往后就不怕没有长进了，毕竟小小姐是他最难以面对说谎的人，但都能迈过去的话，也算是培养心智的第一步。
小郡王朱明炽还未察觉自己在无形中就迈开了成长的第一步，这还要得益于祝倾慈的尊重，得益于萧天洛与祝久儿的教导——三小只从小就知道要尊重他人的秘密。
两对夫妻找过来的时候，几个孩子正凑在一块玩秋千，大家按着顺序轮流来，十分有序，月见作为年纪最大的一个，正有条不紊地组织协调。
元宸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混在孩子堆里，规规矩矩地跟着哥哥姐姐们，堂堂的小郡王又软又萌，是半点皇家子弟的威严都没有的，他一时间又感慨又心酸的。
好好的小郡王倒像成了萧天洛家三个儿女的小跟班，不过，那个粉嫩的小姑娘就是公主嘴里所说的祝倾慈吧，也是把自家儿子掌控了十分的祝家小小家，长得……真好看。
的确是可爱的，尤其是小小年纪就有种开悟了的智慧感，相较之下，自家儿子不太够看。
总结来说，萧天洛的三个孩子看着都很机灵，自家孩子有些蠢了。
欸，圣懿公主敏锐地发现元宸的脸色变化，尤其是那飘动的眼神以及那种惋惜过后无奈的神情，她自己不要太熟悉，这不就是比较过后的无奈么。
“咳，明炽，”圣懿公主说道：“今日的课都上完了吧，可以回府了吧？“
他们年纪小，课量不多，朱明炽立马奔过来，欢天喜地地说道：“哟，可以回府找……”
元宸改了面容，相见不相识，但这小子得意忘形之间差点脱口而出，幸好还有得救。
朱明炽在最后一刻闭上了嘴巴，巴巴地跑过来抱住了母亲大人的腿，圣懿公主道一声孺子可教，这才对萧天洛和祝久儿点点头，准备一家回去了。
要是平时两人还会留，现在是识趣得很，让公主一家三口尽速回府享受天伦之乐。
祝倾慈的心思十分细腻，直到朱明炽走了以后才说道：“今日的小郡王好生奇怪，看他就有秘密，好几次藏不住，不过从他的表现来看是件好事，那女儿就不问他了。”
“好样的。”祝久儿欣慰地摸摸女儿的头说道：“再好的关系也会有不能讲的话。”
祝倾慈对这件事情的接受度很高，点头道：“只要他高兴就好了。”
另一头的马车里，看到陌生男人也登上他们的马车，朱明炽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到不动声色的母亲，脑子瞬间炸开了：“娘亲……”
“笨，”圣懿公主无奈地拍着他的头：“是你爹。”
“啊！”朱明炽惊叹过后是深深的羞怯，元宸摸摸他的头，将他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
朱明炽才抽出手来摸着父亲的脸，确信他脸上多了东西，小小年纪的他还是受到冲击。
“爹爹戴面具了！”朱明炽欢快地说道：“原来如此呢。”
之前还在心里小小嫌弃儿子比不过萧天洛三个孩子聪明的元宸彻底欣慰，能保持这样的天性未尝不是件好事，他与圣懿从小就饱尝人情冷暖，所以比寻常人早慧。
早慧的代价便是从未享受过真正的快乐，偏偏这样的他们生出了像明炽这样的孩子。
似乎要弥补他二人缺失的童年，所以，他一下子就想通了，朱明炽晚慧又如何，只要能享受到极尽的童时快乐，让他慢些知事未免不是件好事。
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柔和慈祥，圣懿公主难得看得心如擂鼓，就算是从前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难道是距离产生美，现下居然知道这人的好处了？
马车上的一家三口没有什么话，朱明炽上了课又玩了这半天，躺在父亲怀里只觉得安稳，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下马车的时候也没醒，元宸就抱着他进了房间，将他摆在榻上。
他也没有离开，撩开衣摆坐在榻上，低头看着自己的骨血，伸出手指抚摸着孩子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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