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中央的广场上，那个妇人依旧静静地坐在摊位前，兜售着普通的物品。
她的旁边，柳刀五的位置，却空空荡荡。
过了一会，柳刀五一溜小跑过来，擦着肥腮上的汗水：“老师，今天我就不摆摊了，没法帮您收拾东西了，您见谅。”
妇人看向柳刀五：“小五，你今天有什么要紧事？需要我帮忙？”
柳刀五扫了眼周围，警惕地打开了对话屏蔽：“其实没啥，主要是行刑队的事情。那边又找我，让我帮忙做个人。”
柳刀五末世之前曾经当过庖丁，坊间传闻他为行刑队做凌迟的工作，但是他从来没有承认过。
再加上柳刀五现在实力莫测，前不久杀死了一个踏上信徒之路的蛇牌通缉犯，名声大噪，人人都敬称“五爷”，便也没有人敢缠着他追问。
不过这些事情，柳刀五是不可能瞒着帮自己踏上自证之途的老师的。
即便联合政府公布了自证之途的方式，但如果没有妇人的帮助，他依旧不可能短时间内凑齐礼神仪式的祭品。
对他而言，妇人的地位无异于领路人。
而柳刀五口中的“做个人”，就是搞一些血腥工作。
只是当着老师的面，他得注意措辞，不能太放肆。
妇人道：“今天又要杀什么罪大恶极的犯人么？还要你亲自出手？”
“嗯。行刑队没跟我说，但是告诉我今天的佣金比之前翻了十倍，预计我的活计也得辛苦十倍。看来是一个来头不小的家伙。”
妇人皱眉疑惑：“十倍的佣金？上次给你的就不少，快一枚金币了。这次直接给你翻了十倍，行刑队那个穷破组织的经费掏得出来？”
“这次不是行刑队掏，是白神掏。”
“白神？”
“就是军备部部长秦思洋啊！行刑队的队长跟我讲，这一次是白神亲自点了我的名，花费重金邀请我动手的。”
“邀请你？”
“是啊，我也纳闷呢。我一个地下城摆摊的，名声怎么可能传到白神耳朵里。我当时担心他们是了解到了有关老师的蛛丝马迹，想从我这找突破口。老师您放心，我知道，有的钱不能挣！”
柳刀五低声道：“我旁敲侧击询问了好久，再加上多方打听，才确认就是白神要我动手杀人，没那么多弯弯绕。”
柳刀五的谨慎，让妇人不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没告诉你要杀谁？”
“没有。但是说，今天白神和顾秘书长俩人会一同押着那个死刑犯到行刑队，看得出犯人的来头不小！”
妇人双目微眯，随后明白了什么，说道：“你去吧。今天好好表现，说不定还能从秦思洋的身上捞到一笔高额小费。”
柳刀五大吃一惊：“啊？将近十枚金币的报酬已经很夸张了，还能有小费？”
妇人撇了撇嘴：“他那个人，对钱财看得没那么重。说难听点，就是败家。反正他有钱到处撒，你多赚点没坏处。”
柳刀五听后眼睛一亮：“好！我今天一定认真完成任务！老师的话准没错！”
说完，柳刀五冲着妇人恭敬地鞠了一躬，便麻利地离开了。
妇人只是静静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过一会，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悬挂在地下城顶的高音喇叭便响起。
联合政府播音员的嗓音在整个地下城回荡开来：
“元旦佳节，万象更新！联合政府在此祝西格玛区的全体居民，新年快乐！”
“今日，为了庆贺新历新年，西格玛区副秘书长顾云鹏先生，以及军备部部长秦思洋先生，将亲自带领联合政府人员，沿中央主干道进行大规模游行！与全区民众同庆佳节！”
听到“秦思洋”和“顾云鹏”的名字，原本嘈杂的地下城顿时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秦思洋，这位被地下城尊崇为【白神】的存在出现在播报中，让人立刻侧耳静听。
“不仅如此，今天更是一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
“经过联合政府的不懈追查，之前在各大论坛散布【借命灯】邪术、引诱民众自相残杀、导致数千起恶性杀人事件的幕后黑手，终于落网！”
“这等丧心病狂的罪魁祸首，正是潜逃已久的灭世教残党——护法桓恺！”
这话一出，拥挤的街道瞬间死寂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哗然。
【借命灯】这三个字，简直是最近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梦魇。不知道多少人为了那道具，陷入癫狂。
那段时间，地下城的下水道里流的都是暗红色的血水。
播音员的声音在西格玛区的大街小巷中激荡：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为了告慰惨死的冤魂，为了彻底扫清西格玛区的阴霾，联合政府决定在这辞旧迎新的吉日，将这名人神共愤的邪魔，押送到行刑队处决！”
“用他的血，为我们的新年，祭旗！”
当公告结束的时候，秦思洋和顾云鹏已然押解桓恺到了行刑场。
之前的时候，秦思洋让经营强尼酒馆的霍荡寇帮忙留意桓恺的动向，本意是想从桓恺的口中了解到公布【借命灯】的罪魁祸首究竟是谁。
后来霍荡寇果然有了桓恺暗中组织灭世教活动的消息，便立刻通知到秦思洋。
秦思洋当即拉着段重舫一起去缉拿桓恺。
并非是他没有把握，而是段重舫跟他表示过，突破元序列后找不到多少实战练手的机会。
秦思洋便给他创造了个机会。
两人一起出马，缉拿一个区区序列等级八的护法不在话下。
审问一番才知，那个发布【借命灯】消息、害死无数人的幕后黑手，竟然就是桓恺！
秦思洋甚至懒得走司法部的流程。
这种罪大恶极之人，行刑场就是他的最终归宿！
行刑场之外，周围无数人簇拥着，被执法人员拦在一旁。
秦思洋与顾云鹏神色严肃，并未多言，只是目送行刑队将桓恺押入行刑场，关上了大门。
今天是元旦节日。
但也是顾威扬的忌日。
两个人驻守西格玛区，职责重大，没法回到主安全区，在顾威扬的墓前献上一束花。
便选择在今天处决安全区最臭名昭着的罪犯，以告慰其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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