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推着轮椅过来,看了看那本被撕成两半的《小王子》,又看了看两个低着头、眼眶发红的孩子。他没有责备,只是从书架上取出胶水和透明胶带。
“来,”他把两个孩子叫到桌前,“我们来修好它。”
三个人——一个老人,两个孩子——围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将撕裂的书页对齐,涂上胶水,再用胶带在背面加固。这个过程很慢,慢到窗外的雨声渐渐清晰,慢到两个孩子急促的呼吸平复下来。
“苏爷爷,”其中一个孩子小声问,“书修好了,可伤痕还在,对不对?”
胶水黏合处,纸张微微起皱,留下一道无法消除的痕迹。
苏明用粗糙的手指抚过那道痕迹:“是啊,伤痕会一直在。可是……”他将书举起来,对着窗户的方向,“你们看。”
两个孩子抬起头。虽然窗外是阴天,但灰白的天光依然透过玻璃,照在修复好的书页上。胶水的痕迹在光下微微发亮,像一道独特的纹路。
“这道伤痕,现在也是这本书的一部分了。”苏明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就像我们每个人,心里可能都有过被撕碎的疼痛。可是如果我们愿意,如果我们努力,那些疼痛的地方会长出新的东西来——可能是更深的懂得,可能是更多的体谅。”
他放下书,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就像今天,虽然看不见太阳,但天还是亮了,是不是?光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有时我们看不见它穿过云层的路。”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其中一个忽然说:“苏爷爷,等天晴了,您还带我们看日出,好吗?”
“好。”苏明微笑,“天一定会晴的。”
第四章 黎明之前
夏至前夜,苏明发起了高烧。
医生来看过,说是急性肺炎,需要住院。可苏明固执地摇头:“就在这儿吧,我习惯了。”
院长拗不过他,只好在福利院腾出一个小房间,请了社区的医生每天来打点滴。孩子们轮流在门口张望,不敢进来,只是把画好的画、写好的卡片、捡来的漂亮石子,悄悄放在门外的椅子上。
小雅每天来,坐在苏明床边的小凳子上,给他念故事书。孩子的声音稚嫩,有时会念错字,但苏明总是闭着眼睛,听得很认真。
第四天凌晨,苏明在咳嗽中醒来。窗外还是深沉的夜色,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他感到口渴,想伸手去拿水杯,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
就在这一刻,门被轻轻推开了。
小雅穿着睡衣,光着脚,抱着一个小枕头,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苏爷爷,”她小声说,“我做噩梦了。”
苏明用尽力气,对她招招手。
孩子爬上床,依偎在他身边。苏明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苏爷爷,”小雅在黑暗中说,“天还会亮吗?”
“会的。”苏明的声音沙哑,“一定会。”
“可是现在好黑啊。”
“黎明之前,总是最黑的。”苏明望向窗外,那里还是一片浓稠的墨蓝,连星星都看不见几颗,“但你知道吗?就在这最黑的时候,天其实已经在开始亮了。只是我们的眼睛看不见。要等,耐心地等。”
小雅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她问:“就像我有时候觉得特别难过,觉得再也不会高兴了,但其实高兴已经在路上了,是吗?”
苏明的眼眶突然发热。“是的,”他说,“就像那样。”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老人有些沉重的呼吸声,和孩子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墨蓝,似乎真的淡了那么一点点,透出极深极深的藏青。
第五章 天明的真相
苏明病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带孩子们看了一次完整的日出。
那天凌晨四点半,他把能走动的孩子都叫醒,给他们裹上外套,来到福利院的屋顶。这是附近唯一的制高点,能看见大半座城市,还能看见远处蜿蜒的江水。
天色是深深的靛蓝,城市还在沉睡,只有零星的灯火。孩子们挨挨挤挤地坐着,睡眼惺忪,却都很兴奋——他们从没在这个时间看过世界。
“我们现在站着的地方,”苏明的声音在清凉的晨风中格外清晰,“是地球的一个点。地球在转,我们跟着它转。当我们转到面向太阳的时候,天就亮了。”
“太阳真的在动吗?”一个孩子问。
“是我们和它在做一场永恒的相对运动。”苏明说,“就像我们和光的关系——有时我们转过身,背对着光,就觉得自己在黑暗里。但只要肯转回来,光一直在那儿等着。”
东方天际线上的靛蓝,开始泛起紫灰,然后是灰白。云层的边缘被镀上极细的金边,那金边越来越亮,越来越宽。
忽然,不知哪个孩子轻轻“啊”了一声。
就在那一瞬间,第一道真正的阳光破云而出——不是一束,而是千万束,穿过云层的缝隙,穿过江上的薄雾,穿过城市楼宇间的距离,直直地、坦荡地、毫不吝啬地洒向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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