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德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孩子瘦小的身影已经像受惊的兔子般窜了出去,朝着与警车相反方向的一条漆黑小巷狂奔。
“哎!孩子!别跑!危险!”张明德下意识地喊出声,拔腿就想追。
可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孩子刚才那双充满惊惧和绝望的眼睛,还有那双布满裂口的手带给他的那丝微弱的触动,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他猛地刹住了脚步。
追上去?以他的体力,追上这个瘦弱的孩子不难。然后呢?强行把他带到警笛轰鸣的派出所?看着他眼中好不容易因为一杯热豆浆而消退的恐惧,再次被无边的绝望淹没?
寒风吹在脸上,刺骨的冷。张明德站在原地,望着孩子消失的那条漆黑巷口,巷子里深不见底,如同吞噬光明的巨口。警车的鸣笛声在不远处停下,又渐渐远去,街道重新恢复了死寂。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一阵刺痛。他没有再追。只是默默地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被孩子丢弃的、沾了些尘土的保温杯盖,拧紧,把保温杯重新揣回怀里。
豆浆已经凉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漆黑的小巷,转身,继续沿着既定的巡查路线,一步一步,踏入了更深的寒夜之中。只是,他的目光,开始不自觉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身的角落。
第二章 暗夜微光
路灯的光晕在凌晨的寒气中微微颤抖,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烛火。张明德裹紧了制服领子,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夜色吞噬。他的目光不再只停留在路面结冰的水洼或是被风吹倒的垃圾桶上,而是像探照灯一样,仔细扫过每一个门洞、每一处背风的角落、每一个可能容身的凹陷。银行取款机隔间那空荡荡的冰冷空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那个孩子,那双惊惧的眼睛,还有那双冻得通红、和他一样布满裂口的小手。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巡查路线被他不动声色地延长了。他不再径直走过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而是会绕到便利店侧后方的窄巷口,短暂地停驻。巷子深处堆放着废弃的纸箱和空货架,形成一个勉强能遮蔽风雨的夹角。第三天夜里,他远远地,借着便利店后门透出的微弱光线,看到了那个蜷缩在纸箱堆里的瘦小身影。孩子裹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旧外套,头埋在膝盖里,像一只极力缩小存在感的幼兽。
张明德的心揪了一下。他没有靠近,只是默默记下了位置。第二天凌晨,他比往常提前了半小时出门。保温杯里依旧装着滚烫的豆浆,但他没有直接走向巷口。他像往常一样巡查主路,处理了一个被风吹倒的警示牌,又帮一个醉倒在花坛边的男人叫了救护车。等救护车闪着蓝灯呼啸而去,街道重归寂静,他才走向便利店后巷。
巷口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着碎纸屑打转。张明德走到那堆纸箱旁,蹲下身,将保温杯轻轻放在一个相对干净的纸板上。杯盖里,是冒着热气的豆浆。他没有停留,转身就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走到巷口拐角处,他侧身,用眼角的余光瞥去。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纸箱堆后探出头,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才飞快地端起杯盖,小口啜饮起来,一边喝,一边紧张地盯着巷口的方向。
就这样,一种无声的默契在寒夜中悄然建立。张明德不再试图靠近,只是每天变换着方式留下食物——有时是一杯热豆浆,有时是两个还温热的包子,用干净的塑料袋装着,放在那个固定的角落。他出现的时间也不固定,有时是刚接班不久,有时是巡查过半。唯一不变的是,他放下东西就走,绝不回头张望。
孩子也从最初的极度警惕,渐渐放松了一丝。他不再每次都等张明德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角才出来,有时张明德刚走出巷口不远,就能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塑料袋被拿起的窸窣声。有一次,张明德故意放慢了脚步,在巷口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歪的帽子。他用余光看到,那孩子已经站在纸箱旁,手里拿着包子,正看着他。见他停下,孩子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缩了回去。张明德心中微叹,不再停留,迈步离开。
除了这份隐秘的牵挂,张明德的日常工作依旧琐碎而具体。一夜,他在街心公园的长椅上发现一个蜷缩着呻吟的中年男人,浑身酒气冲天。张明德上前查看,发现男人额头有擦伤,意识模糊。他立刻拿出巡查用的对讲机呼叫支援,又脱下自己的棉大衣盖在男人身上,守在旁边,直到救护车闪着刺眼的灯光到来。医护人员将男人抬上车时,张明德搓着冻僵的手,看着救护车远去,才想起自己的大衣还在那人身上。
凌晨五点,天色依旧漆黑,但城市的脉络已经开始苏醒。早点摊的摊主老赵夫妇已经推着他们那辆吱呀作响的餐车,来到了固定的街角。张明德巡查路过时,老赵正费力地想把沉重的煤气罐搬到车上,他老婆在一旁扶着车,冷得直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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