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一听心里立马就懂了。田红梅是怕万一杨明办事出纰漏，耽误了刘玉贵出狱，年前没法从监狱出来。
她是在变相撺掇杨建军，想借着这个由头，逼着杨明早点把刘玉贵从监狱里捞出来。
看着老爸一脸为难的样子，杨明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就再等几天。我现在就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再提前两个月让玉贵出来。”
杨建军心里也有数，知道这么逼着儿子办这事有点不合适。他吞吞吐吐道：“你尽量问问，要是实在办不到，我也就不纠结了，先动身出去。只要年前他能顺利出来就行。”
杨明从老爸那儿出来，立刻拨通了叶晋的电话，把事情说了。
叶晋“嗨”了一声道：“这事我早就给你办妥了，想让他什么时候出来都行，我一个电话的事儿。”
“那你能不能安排他下午两点放出来，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接人。”
叶晋满不在乎说道：“几点都没问题，我这就帮你打招呼，你直接出发，到地方给我再打个电话，肯定误不了事儿。”
杨明又多问了一句，要不要给他监狱那边朋友备点礼品？
叶晋说道：“不用带任何东西，我托的是监狱管理局上面的头头，跟底下那些人不搭边儿。你只管过去，啥都不用准备。”
刘玉贵关在清河分局柳林监狱。那地方在清河农场，是块京城的“飞地”，离京城不算太远。
这时候京津高速刚通不久，杨明从城里开过去，一路顺畅的话，两个多钟头就能到。
杨明没跟老爸和田红梅打招呼，打算直接把刘玉贵接回来，给俩人一个惊喜。这事要是顺顺当当办好，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杨明心里清楚，刘玉贵在牢里伙食肯定好不到哪去，提前买好了卤肉、饮料还有面包带着，随后就开车上路。
刚通车的高速上车不多，路上很顺畅，他把车速提了起来，两个多小时就赶到了监狱大门口。
停好车后，他又给叶晋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地方。
叶晋听完应道：“你就在门口等着，我这就打电话安排放人。
杨明下车没等多久，监狱大门旁边那道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刘玉贵手里提着个网兜，慢慢走出来，他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灰发旧的蓝色囚服。头发是监狱里统一推的寸头，短短的贴在头皮上。
蹲了这几年牢，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两腮都凹了进去，脸上没一点血色，眼神发直，整个人蔫头耷脑的，神情又木又茫然。
他抬头看见路边站着的杨明，赶紧把头埋下来，手脚都没地方放，局促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杨明上前，叫了一声：“玉贵。”顺手接下他手里拎着的网兜。
刘玉贵抬起头，眼神左右躲闪着：“石头，你来接我了。我就琢磨着我能提前出来，肯定是你在背后使的劲，谢谢你了。”
几句话说完，他神情没那么拘谨了，跟着杨明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杨明把网兜往后座一扔，拿起备好的卤肉和饮料，递到刘玉贵面前：“吃点吧，知道监狱里伙食差，先垫垫肚子，到家再给你接风。”
刘玉贵瞧见卤肉，眼神立马亮了，接过来撕开油纸包，大口大口咬了起来。
杨明看着刘玉贵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自打记事起，身边最亲近的同龄人就只有刘玉贵一个。
看着他这几年在牢里受尽苦头，整个人模样都变了，想来也该吸取教训了。
杨明发动车子，调转车头，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刘玉贵把一大块酱肘子吃得干干净净，又拧开饮料瓶盖猛灌了一大口，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说道：“哎，真过瘾。在里头天天都惦记着这口，今天可谢谢你了。”
杨明微微一笑：“你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一口一个谢谢，咱们俩这关系，犯得着这样吗？”
刘玉贵靠在副驾上歇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向杨明问道：“这几年你见过潘晓彤吗？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杨明随口说道：“没见过。自打你出了事，她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一点音讯都没有，我这里从没听到过她的消息。”
他心里很意外，刘玉贵刚出狱，没先问他妈田红梅和他姐刘玉凤的近况，反倒头一个提起了害他坐牢的前妻潘晓彤：“她不是早就跟你把离婚证办了，你难道现在心里还惦记着她？”
刘玉贵听出杨明语气不太对劲儿，尴尬笑了笑：“不是那意思。就是觉得好歹夫妻一场，最后落得那般结局，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
杨明脸色沉了下来：“你最该觉得亏欠过意不去的是田婶儿，不是那个害你蹲大牢的潘晓彤。”
刘玉贵嗫嚅道：“我蹲大牢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成器，怪不得别人，可别把我坐牢这事怪到她头上。”
杨明听他这番话，心里了然，这人骨子里的性子压根就没改变。看来这几年牢狱日子，算是白熬了。
杨明心里憋着一股火气，索性不再开口搭话。他原本还盼着刘玉贵能主动提起他妈田红梅，可一路下来，刘玉贵始终没提一句。
车子快进京城地界儿，他反倒靠在副驾座椅上，自顾自打起呼噜睡着了。
城里路上堵，杨明把车停在厂甸院子门口，抬腕看了看表，已经快七点了，刚好是饭点。
他伸手推了推睡得正沉的刘玉贵：“到了，下车吧。”
刘玉贵慢悠悠睁开眼，一脸迷糊地问：“到了？这儿是哪儿啊？”
杨明语气不客气道：“这是你妈住的地方，她在家里天天盼着你能早点出来。”
杨明懒得再跟他多说，拎起后座装着他杂物的网兜，走进院门，朝着屋里高声喊道：“田婶儿，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田红梅正在厨房里忙活做饭，听见杨明喊声，立刻从屋里跑出来。
等看到杨明身后神情呆滞、模样憔悴的刘玉贵时，她当场红了眼圈，哽咽着喊出声：“玉贵，我的儿啊，你可算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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