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铁盒的秘密
晨光刺破窗棂上厚厚的灰尘,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斑。林默动了动僵硬的脖颈,才意识到自己竟靠着冰冷的炕沿坐了一夜。那张泛黄的牛皮地图还紧紧攥在手里,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边缘的折痕更深了。窗外,鸟雀聒噪的叫声和远处隐约的鸡鸣提醒着他,这个被他厌弃的世界已经苏醒。
他站起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涩。一夜未眠的疲惫和地图带来的困惑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尽快处理掉这些麻烦,然后离开——这个念头比昨天更加强烈。他草草用冷水抹了把脸,冰凉的触感稍微驱散了混沌。目光扫过院子里那片几乎被荒草吞噬的田地,又落回手中的地图。那几个鲜红的“×”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总得干点什么。”他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与其在这里对着破败发呆,不如做点实际的事。清理田地,至少能让这地方看起来不那么像废墟,或许也能早点找到买家脱手。至于地图……他捏紧了纸卷,指关节微微发白。就当是清理过程中的一点消遣吧,看看这故弄玄虚的东西到底指向什么。
他在倒塌的院墙边找到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和一把豁了口的铁犁。锄头木柄已经腐朽,铁犁更是沉重得超乎想象。林默试着拖动它,犁头深深陷入松软的泥土里,几乎纹丝不动。他深吸一口气,解开西装扣子,将昂贵的衬衫袖子胡乱卷到手肘,露出在城市生活里养得过于白皙的手臂。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拖拽。铁犁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终于极不情愿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段。杂草坚韧的根系缠绕着犁头,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衬衫,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混着尘土在脸上划出泥痕。他喘着粗气,昂贵的皮鞋早已沾满泥浆,每一次抬脚都沉重无比。阳光越来越毒辣,晒得他头皮发烫,喉咙干得冒烟。这原始的劳作带来的疲惫感,远比他在写字楼里连续加班三天还要强烈。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是对这田地,对逝去的父亲,也是对自己此刻的狼狈。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拖着犁头,按照地图上第一个红叉标记的位置,艰难地挪到靠近东边田埂的地方时,脚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犁头撞上了什么硬物。震感顺着木柄传上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林默停下动作,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浆,疑惑地看向脚下。被翻开的黑色泥土里,隐约露出一角锈蚀的金属。他蹲下身,用手拨开湿黏的泥土。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铁盒,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的铁锈,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盒子的一角似乎被犁头撞得有些凹陷变形。
他用手指抠掉盒子边缘的泥土,冰冷的触感透过锈层传来。盒子没有锁,只在合页处有一个简单的搭扣,也已经锈死了。他费了些力气,指甲几乎劈开,才用蛮力将锈死的搭扣掰开。
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铁锈和泥土陈腐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盒子里面的空间不大,塞着一些同样被岁月侵蚀得厉害的东西。最上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发脆的硬纸片。林默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碎裂。
这是一张结婚证。
纸张的抬头印着褪色的红字:“结婚证”。颁发单位是“XX县人民政府”,日期赫然是“一九五二年十月七日”。证书上的字迹是工整的毛笔小楷。新郎的名字写着“林有福”,新娘的名字是“陈秀娥”。
林默的呼吸猛地一窒。林有福?这是他祖父的名字!可祖父的妻子,他从小知道的祖母,明明叫王桂香!这张1952年的结婚证上,祖父的名字旁边,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陈秀娥。
他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遍。没错,是林有福和陈秀娥。照片的位置是空白的,那个年代或许还不流行贴照片。证书下方盖着县政府鲜红的大印,虽然印泥已经有些晕开,但依旧清晰可辨。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瞬间驱散了刚才劳作的燥热。他从未听父亲,或者村里任何人提起过祖父还有这样一段婚姻。陈秀娥是谁?她后来去了哪里?为什么这段婚姻仿佛被彻底抹去,连父亲都从未提及?
林默的手指有些颤抖,他放下那张沉重的结婚证,看向盒子里的其他东西。结婚证下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黄铜钥匙。钥匙很小巧,样式古老,齿纹复杂,同样布满了绿色的铜锈。钥匙下面,似乎还垫着一些柔软的、已经朽烂成碎屑的深色织物残片,像是包裹过什么东西。
他拿起那把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这把钥匙又是开什么的?它和这张突如其来的结婚证,以及那个被遗忘的陈秀娥,又有什么关系?
夕阳的余晖将田埂和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默蹲在翻开的泥土旁,手里捏着那张改变了他认知的结婚证和那把神秘的钥匙,久久无法回神。破败的老屋、荒芜的田地、父亲沉默的死亡……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因为这小小的铁盒,笼罩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阴影。祖父林有福那张在家族相册里总是严肃刻板的脸,此刻在他脑海中变得模糊而陌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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