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河谷的风沙裹着血沫,糊住了鞑靼骑兵的眼。
脱古思帖木儿看着接连后撤的瓦剌守军,只当对方是惧怕鞑靼困兽之勇,催动全军穷追不舍,三万残部扎进狭长的河谷腹地,才骤然发觉两侧沙丘之上,密密麻麻的瓦剌弓箭手早已挽弓搭箭,滚木礌石顺着沙坡轰然滚落,封堵了前后退路。也先立于高处的了望台,身披玄色大氅,望着谷中自投罗网的鞑靼人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传令下去,先围不杀,留着他们,等明军来捡便宜。”
也先的算计狠辣至极,他笃定明军定会趁鞑靼被围、瓦剌主力尽出的时机,要么驰援常二郎,要么前来吞掉鞑靼残部,届时他便可将挑起漠北内乱的罪证坐实,联合残存的漠北部族,将明军彻底逐出塞外。可他话音刚落,亲卫便跌跌撞撞冲来,递上一支染血的羽箭,箭杆上绑着的密信,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密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却字字惊心:常二郎非突袭,乃引蛇出洞,明军主力已绕道奔袭瓦剌王庭,令牌为前朝旧部信物,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也先攥紧密信,指节发白。他此前捡到的陌生令牌,竟与前朝残余势力扯上关系,那枚纹路诡异的令牌,正是当年逃亡漠北的元室遗臣私藏的信物。这些人蛰伏数十年,如今突然搅局,既坑了鞑靼,又算计了瓦剌,还想把明军拖入死局,其心可诛。
而此刻的瓦剌后方战场,常二郎的六万铁骑已陷入绝境。
连日苦战让明军将士疲惫不堪,战马倒毙过半,箭矢粮草消耗殆尽,瓦剌死士借着风沙反复袭扰,不给明军丝毫喘息之机。常二郎持刀立于阵前,甲胄上溅满鲜血,左臂被流矢射中,简单包扎后依旧挥刀杀敌。他看穿了也先的诱敌之计,更察觉军中斥候传回的情报,数次出现偏差,分明是有人暗中泄露行踪,可排查下来,军中并无奸细,那泄密之人,只能是蛰伏在漠北的第三方势力。
“将军!左侧沙谷防守薄弱,可突围!”亲兵嘶声呐喊。
常二郎抬眼望去,只见左侧沙丘处,瓦剌的防线果真出现一道缺口,看似是守军调度疏漏,可他心头警铃大作。这缺口出现得太过蹊跷,恰逢明军弹尽粮绝之际,摆明了是又一道陷阱。可身后瓦剌的合围之势已成,不退便是全军覆没,退,便可能坠入更深的深渊。
他咬牙嘶吼,令精锐骑兵开路,步兵结盾阵殿后,朝着左侧沙谷拼死突围。果不其然,明军刚冲入沙谷,两侧便伏兵尽出,火箭如蝗,绊马索横亘沙地,前锋骑兵瞬间人仰马翻。常二郎怒喝一声,拍马冲锋,刀刃劈断数根绊马索,带着亲兵硬生生撕开一道血路,可六万大军,突围而出的仅剩两万余人,其余将士,永远埋在了漠北的黄沙之下。
消息传至明军大营,蓝玉面色铁青。
他心里乱糟糟的一团,自己的外甥可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不然自己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姐姐!
常二郎兵败突围,鞑靼被围枯河谷,也先调转兵力回防王庭,前朝遗臣的第三方势力在暗处推波助澜,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明军的计划之上。
蓝玉将那枚陌生令牌拍在案上,召来军中精通北地旧事的老吏,终于查清了底细。
这股势力,是元顺帝出逃时遗留的宗室死士与旧臣,盘踞在漠北极北的冰川谷地,蛰伏数十年,就是想借明军与漠北两部的纷争,重新收拢部族,复辟元朝。
他们仿造瓦剌密信,是为了挑起鞑靼与瓦剌的死斗;泄露常二郎的行军路线,是为了消耗明军精锐;向也先传递假情报,是为了让瓦剌与明军彻底死磕,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伺机一统漠北。
蓝玉终于看透了全盘棋局,此前的嫁祸之计,反倒成了第三方势力手中的刀。
而此时,枯河谷内的脱古思帖木儿,也从被俘的瓦剌士卒口中,得知了密信是伪造的真相。悔恨与暴怒交织,他率残部拼死反扑,竟硬生生冲破了瓦剌的一道防线,朝着冰川谷地的方向溃逃——他要去找那幕后搅局的前朝旧部复仇,也要借他们的势力,东山再起。
也先得知鞑靼突围、前朝旧部的阴谋后,再也顾不得围剿明军,亲率主力直奔冰川谷地,他绝不允许漠北出现第三股势力,更要将这些阴私小人斩尽杀绝。
一时间,漠北战局彻底失控。
常二郎带着残部在戈壁中收拢溃兵,一边防备瓦剌追兵,一边等待蓝玉军令;蓝玉坐镇大营,一面调集主力驰援常二郎,一面制定计划,打算趁三方混战之际,直捣冰川谷地,彻底剿灭这股复辟势力;脱古思帖木儿的鞑靼残部、也先的瓦剌主力、前朝旧部的隐秘军队,三方在冰川谷地外率先展开厮杀,喊杀声震彻荒原;而明军的铁骑,正踏着漫天黄沙,朝着战局的核心地带挺进。
朔风更烈,黄沙蔽日,四方势力齐聚漠北腹地。此前一场小小的嫁祸,最终演变成决定漠北归属、大明朝北疆安危的终极混战。蓝玉立于帐外,望着北方翻腾的黑云,手中令旗紧握,这一次,他不再是观虎斗的渔翁,而是要成为破局的执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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